【第63章 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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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秘書那張鐵青的臉在林辰眼裡連個背景板都算不上。
軍綠色卡車後擋板剛放下，林辰直接踩著輪胎翻進車廂。掀開蓋在上麵的厚帆布，一股帶著防鏽油味的冷空氣撲麵而來。
滿車廂全是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進口矽鋼片。整整齊齊碼了半人高。
林辰掏出隨身帶的折疊刀，挑開一個角，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矽鋼片。大拇指在邊緣用力刮了一下。
切口平滑，沒有一點毛刺。韌性極佳，手指鬆開的瞬間，鋼片“嗡”地彈回原位，發出一聲清脆的顫音。
“卸貨。”林辰把鋼片塞回去，跳下卡車。
.........
趙小胖早就急得直搓手，聽見這話，把手裡的舊本子往咯肢窩底下一夾，招呼老馬和李建國。
“來來來！搭把手！輕點搬，這玩意兒現在比金條都貴！”
孫秘書站在車頭旁邊，臉上的肌肉直抽抽，手裡的皮包捏得變了形。
“林工，矽鋼片我一兩不少給你送來了。第一機床廠那幾台癱掉的蘇聯設備，你打算什麼時候去修？”
林辰走到水管邊，擰開水龍頭，刺骨的冷水嘩啦啦衝在滿是油灰的手上。
“回去告訴你們孫副廠長，明天下午三點，讓他把機床的電閘拉斷等我。去早了沒用，我這邊的電機得先出第一批貨。”.
孫秘書咬了咬牙，想發火，看了一眼老車間裡那堆殺氣騰騰的工人，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鑽進卡車副駕駛跑了。
老車間裡的燈泡亮得刺眼。
一百五十公斤高溫漆包線，兩千套軸承，加上這整整一卡車的進口矽鋼片。老車間的產能就像一台被踩死油門的拖拉機，轟隆隆地狂飆起來。
衝床“咣咣”地砸，定子鐵芯流水一樣堆在筐裡。
林辰沒合眼。
第三十六個小時。
他站在那台用廢舊齒輪改裝過線輪的繞線機前。眼睛裡的紅血絲爬滿了眼白，看東西已經開始帶上重影。後背的襯衣汗濕了乾，乾了又濕，結出了一層白花花的鹽堿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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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裡泛起一陣酸水，喉嚨乾得像吞了把砂子。
“師傅，這批線圈的電阻我測了，全在標準線上。”趙小胖拿著萬用表走過來，嘴裡嚼著半塊硬邦邦的烤紅薯，把本子遞過去。
林辰沒接。
他蹲下身，視線死死盯著機器底座的一根傳動皮帶。那皮帶在高速運轉下有些打滑，發出尖銳的嘶啦聲。
掏出扳手，他卡住底座的調節螺母，手腕用力往右一擰。
皮帶瞬間繃緊，雜音沒了。
林辰把扳手丟在地上，準備站起來。
剛起身到一半，雙腿的膝蓋窩突然像被人抽了一棍子。大腿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
眼前的機器、燈泡、趙小胖的臉，全在這一秒扭曲成了旋轉的色塊。耳蝸裡響起一陣尖銳的鳴叫，蓋過了車間裡所有的金屬撞擊聲。
他本能地伸出右手，想去抓牆上那個配電箱的鐵皮邊緣。
沒抓住。
手指在鐵皮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悶響，劃掉了一層綠漆。
“砰。”
林辰整個人失去重心，順著牆根滑了下去，重重跌坐在滿是鐵屑和油泥的水泥地上。後腦勺磕在牆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師傅！”
趙小胖手裡的萬用表直接砸在地上，表盤玻璃碎了一地。他嗓子全破了，帶著哭腔，撲通一聲跪在林辰旁邊。
那半塊沒咽下去的紅薯差點卡在喉嚨裡，趙小胖死死抱著林辰的肩膀。
林辰閉著眼，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嘴唇全白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他想說話，但嗓子裡隻能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老馬扔了手裡的衝片，王德發手裡的螺絲刀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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