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副廠長，答應那批矽鋼片，以後按月送到紅星廠。少一張，下次設備再趴窩，自己修。”
說完，林辰轉身朝車間大門走去。
趙小胖趕緊拎起工具包跟上。
下午六點。
林辰下班回九十七號院。
路過南鑼鼓巷拐角那家供銷社時，他停下腳步。
供銷社的玻璃櫃台裡擺著各種票證商品。肥皂、火柴、散裝醬油。
林辰盯著櫃台角落裡那個鐵皮小盒子。
“同誌，那個蛤蜊油怎麼賣？”
售貨員嗑著瓜子，翻了個白眼。
“兩分錢一個。不要票。”
林辰掏出兩分錢硬幣，放在玻璃櫃台上。
拿了那個印著海鷗圖案的圓形小鐵盒，揣進軍大衣的口袋裡。
推開九十七號院的門。
天已經黑了。正房裡的燈亮著。
鄧娟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拿著一個生鏽的空鐵盒。她正用一根火柴棍，一點一點的從盒子的縫隙裡摳出最後一點黃色的油脂，往手背上開裂的凍瘡上抹。
那個舊蛤蜊油盒子已經被刮得能照出人影了。
林辰走到桌邊，把公文包放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新買的蛤蜊油，放在桌上。輕輕推到鄧娟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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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盒在木頭桌麵上滑出一道輕響。
鄧娟手裡的火柴棍停住了。她看著那個嶄新的海鷗圖案，又抬起頭看著林辰。
林辰沒說話，轉身拿起盆架上的毛巾，去院子裡洗臉。
第二天早上。
林辰在東廂穿衣服。
隔著窗玻璃，他看到正房的八仙桌上，那個新的蛤蜊油盒子蓋子被打開了。
鄧娟用小拇指的指甲，小心翼翼的挑出綠豆大小的一點油脂，均勻的塗抹在手背那個最深的裂口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廉價香精和工業油脂混合的味道。
“師傅!”
趙小胖像個炮彈一樣從院門外衝進來，手裡舉著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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