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
“你帶上公章。帶上趙衛國。去電機廠。”
張衛東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去？我去說啥？說老王你把命根子給我，我以後請你喝酒？”
“你去談交易。”
林辰把大衣的領子豎起來。
“告訴王廠長。這八噸漆包線，我按市價雙倍的資金從我們廠的結餘裡扣給他。如果他不同意。”
林辰停頓了一下。
“你就告訴他。我林辰，能幫他把那台蘇聯老式繞線機的張力控製器改了。讓他的水泵電機廢品率，降到百分之二以下。”
張衛東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降到百分之二？你確定？”
“我從不拿數據開玩笑。”
林辰邁步走出辦公室。
“圖紙我今晚畫。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漆包線進咱們廠的庫房。乾不下來，以後這種訂單你也別接了。”
走廊裡傳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沉悶回聲。
張衛東站在原地，看著林辰的背影。
他咬了咬牙。
一把抓起桌上的公文包，把公章塞進去。
“趙小胖!”
“在!”
“去推車!去供銷社打兩瓶好酒!老子今天就是死在電機廠，也得把這八噸線給拉回來!”
下午三點。
老車間。
王德貴穿著那件滿是油汙的棉襖，蹲在工作台前。
他手裡拿著一把半圓銼，正對著一塊生鐵模具較勁。
鐵屑順著銼刀的紋路簌簌往下掉。
林辰走過去。
拿起工作台上放著的一張手繪草圖。
“倒角留大了。”
林辰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尺寸標注。
“縫紉機底座的受力點在傳動軸這塊。你倒角留三毫米，裝配的時候電機轉速一上來，震動會讓螺絲在半個月內鬆脫。”
王德貴停下手裡的銼刀。
他抬起頭，那張布滿溝壑的黑臉膛上沒什麼表情。
他拿過遊標卡尺，卡在模具的倒角位置看了一眼。
“圖上畫的就是三毫米。”
王德貴嗓音沙啞。
“這是上一版圖紙。外貿版功率提了，震動頻率變了。改一毫米。”
林辰從工具箱裡抓起一把平銼，直接扔在王德貴麵前。
“今晚之前，我要十套改好的底座模具。明天新車間上雙排線，學徒工直接上手衝壓。”
王德貴沒接平銼。
他站起身，把那把半圓銼在工作台的邊緣磕了兩下，震掉鐵屑。
“十套。我一個人乾不完。”
“老馬撥給你。李建國也撥給你。”
林辰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明天早上模具供不上，流水線停轉一分鐘，我就扣你一個月的工資。”
王德貴那滿是老繭的手在身前搓了搓。
他沒說話，隻是把地上的平銼撿起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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