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追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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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走了。
廠長辦公室的門被帶上。
桌上那杯高碎茶還在冒著白氣。
林辰把那個蓋著“絕密”紅章的牛皮紙袋拿起來。
火漆被捏碎的地方掉下兩片紅色的碎渣。
他解開大衣的扣子，把紙袋塞進貼身的內襯口袋裡。隔著一層布料，依然能摸到圖紙那種厚實的硬度。
張衛東從旁邊的零件箱上爬起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辦公桌前，端起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大口溫水。
“這活兒接得燙手。”
張衛東擦了一把嘴邊的水漬。
“閻良那邊的事，都是拿命往裡填的。你現在就是個普林斯頓掛著名的技術員，真出了岔子，王建國保不住你。”
林辰把大衣扣子重新係好。
“這世上沒有不燙手的技術。蘇聯人把圖紙燒了，就是在賭我們造不出這台高精度銑床。造不出銑床，後麵的戰機零部件就全是廢鐵。”
他拉開椅子準備往外走。
桌上的黑色搖把電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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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鈴鐺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震得刺耳。
張衛東伸手抓起黑色的話筒。
“紅星廠張衛東。”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
張衛東的臉色從剛接下外貿訂單的亢奮，一點點垮了下去。那張黝黑的臉膛上，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了兩下。
“一萬台？不是，老李，你殺了我吧!我們廠連下個月的生鐵配額都還沒著落!”
張衛東扯著嗓子對著話筒吼。
“廣交會那邊的單子關我們什麼事？東南亞那些客商瘋了咱們也得跟著瘋嗎!沒材料!”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沒給他拒絕的餘地。
一陣強硬的盲音傳了過來。
張衛東把話筒“砰”地一聲砸在座機上。
他轉過身，兩隻手撐著辦公桌的邊緣，胸口劇烈起伏。
“外貿局的電話。”
張衛東咬著牙。
“咱們那批改版電動縫紉機，在廣交會上被幾個南洋的華僑商人看中了。輕巧、耐用，最關鍵的是便宜。第一批定金已經打到了外貿部的賬上。”
林辰停下腳步。
“加了多少單子？”
“一萬台。”
張衛東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搪瓷缸子直晃。
“限期三個月交貨。做不出，定金雙倍賠償。做出了，外彙截留百分之十給咱們廠做技改資金!”
一萬台。
林辰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當前的產能數據。
新車間那條簡易流水線，滿打滿算，一天最多下線一百二十台。三個月，九十天，一萬台的任務量，缺口大得嚇人。
“產能不是最大的問題。”林辰說。
“工位可以拆分。雙排流水線，兩班倒。模具我重新畫，讓王德貴多帶幾個學徒手工銼。”
張衛東盯著林辰。
“產能不是問題，材料呢!”
他拉開抽屜，翻出一本皺巴巴的物資台賬，直接扔在林辰麵前。
“機架用灰口鑄鐵，咱們可以去廢品站收爛鍋爛鐵重新回爐。衝片用普通矽鋼片，老孫那裡還能摳出一點。但是電機裡的漆包線呢？”
張衛東用手指把賬本敲得梆梆響。
“一萬台縫紉機電機。一台電機要用八百克漆包線。一萬台就是八噸!咱們廠現在的庫存，連一百公斤都不到!”
林辰看了一眼賬本上的紅字。
這確實是個死局。
漆包線在這個年代屬於絕對的緊俏物資。全靠幾家大型國營線纜廠和電機廠調配。
外貿部隻管下訂單，材料配額還得紅星廠自己去跑。
“去物資局要批文。”林辰說。
“沒用!”
張衛東煩躁地抓著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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