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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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剛把燈芯掐低，窗紙上又晃過一道黑影。
這回更短，像有人站在院牆邊，伸頭往裡掃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他沒出聲，直接把椅背上的外衣抓起，腳下一拐，推門出去。
院門口還是那條胡同，青磚地麵冷硬，牆根邊連個完整腳印都沒留下。牆頭上掛著半截枯藤，被風吹得輕輕抖，除此之外，再沒別的動靜。
林辰站在門外，先看左邊，再看右邊。
胡同兩頭都黑，幾戶人家門口的門環貼著門板，沒一個院子有燈。遠處那輛板車早走沒了，連車轍聲都聽不見。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手掌貼著地麵摸過去。
土還熱著。
兩個煙頭落在門外的陰影裡，一個壓在磚縫邊，一個扔在牆腳下，煙紙邊緣還冒著細白的煙氣，沒徹底熄滅。旁邊那塊土上被鞋底蹭過，留下半圈淺痕，腳尖轉向胡同口，走得很快。
林辰沒去撿，隻盯著煙頭看了兩眼。
他腦子裡轉得很快。站窗外的人不進門，說明不是來吵架的；煙頭扔得近，說明停留時間短；連腳印都不往院裡踩，說明來的人認路，也認分寸。這樣的人，想看的多半不是院裡這口井，也不是廚房裡那鍋剩飯。
他站起身，朝牆頭上掃了一眼，手按在門框邊停了停。
門後麵，鄧娟已經披著棉襖走到屋簷下，低聲問了一句。
“誰？”
林辰回頭，順手把院門帶上，閂子推到底。
“沒人。”
鄧娟站在門邊，眉頭還沒散開，“你這回答比胡同口賣糖葫蘆的還快。”
林辰把門板壓實，抬手拍了拍門閂。
“快點省事，免得把你吵醒第二回。”
鄧娟看他一眼，沒再往外探，隻把披肩往肩上攏緊了些。
“外頭真沒人？”
“走了。”
“留下啥了？”
林辰朝門外抬了抬下巴。
“兩個煙頭，算來訪登記。”
鄧娟聽完，嘴角動了一下，伸手把他袖口拉住，壓低聲音說，“你別跟我貧。要是有人惦記咱家，你就直說。”
林辰低頭看她拉住自己袖口的手，凍瘡那幾處還有點紅，手心卻很穩。他沒把手抽回來，隻把聲音放平。
“真沒人，剛走。”
鄧娟盯著他，像是在等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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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把門栓最後往裡壓了一寸，抬腳踢滅門檻邊那塊剛冒火星的煙頭。
“要真有事，他不會隻留兩口煙。那是來踩點的，心還沒定。”
鄧娟聽得不多，可也聽出了門道，立刻把門邊那盞油燈往裡拎了拎。
“那你還站門口，讓人看見不怕？”
“看見才好。”
林辰說完這句，轉身回屋，從炕邊拿起那根鉛筆，在桌上攤開的廢紙角上寫了三個字，又把紙卷起來塞進抽屜最底下。
鄧娟跟進來，瞟了眼抽屜，沒問寫的什麼，隻說，“你這人，半夜裡還不消停。”
林辰把抽屜合上，手指在鎖扣上停了一下。
“有人比我更不消停。”
鄧娟聽得心裡直打鼓，可看他神色又沒多問。她把炕頭那隻水碗端起來，遞給他。
“喝一口，再睡。”
林辰接過碗，喝了半碗，剩下半碗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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