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剛要說話。
外圍的人群突然分開了。
“讓讓。都讓讓。”
張衛東的聲音傳進來。
眾人回頭。
林辰穿著那件皺巴巴的工裝，頭發上還帶著沒擦乾的水珠，手裡拎著一把遊標卡尺，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看到林辰出現。
趙小胖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一下，聲音裡帶了哭腔：“師傅!”
林辰拍了拍趙小胖的肩膀，沒說話。
他直接越過孫乾事，走到瓦西裡麵前。
兩人身高差了將近十公分，但林辰站在那裡，氣勢上沒有絲毫後退。
“你就是那個叫瓦西裡的蘇連專家？”林辰開口，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瓦西裡低頭看著林辰，眯起眼睛。翻譯趕緊在旁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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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就是那個畫圖紙的技術員。”瓦西裡發出一聲輕蔑的笑聲，“我看了你畫的那些東西。想法很天真。但你們的材料根本達不到要求。那塊鑄鐵基座，公差大得能塞進一頭牛。”
瓦西裡打了個響指。
翻譯趕緊遞過來一份俄文數據報告。
瓦西裡把報告拍在旁邊的工作台上。
“這是我們蘇連烏拉爾重型機械廠的裝甲鋼參數。隻有這種級別的材料，才能保證基座在高溫下不變形。你們華夏，五十年內也造不出這種鋼材!”
孫乾事在旁邊趕緊附和：“林組長，聽到了嗎？人家瓦西裡上校是專業的!你那套土法子上不了台麵，趕緊把核心圖紙交出來!”
林辰看都沒看孫乾事一眼。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份俄文報告。
掃了兩眼。
林辰突然笑了。他把報告隨手扔在桌子上。
“拿T-34坦克的軋製均質裝甲鋼參數，來要求一台高精度光學儀器的靜態防震基座？”林辰轉頭看著瓦西裡，語氣裡透著極致的嘲諷，“瓦西裡上校，你在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的是怎麼開拖拉機嗎？”
翻譯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翻譯。
瓦西裡雖然聽不懂全句，但看懂了林辰眼裡的嘲弄。他臉色一沉，用俄語咆哮了一句。
翻譯硬著頭皮翻譯：“上校說，你這是對蘇連重工業的侮辱!你們除了求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是嗎？”
林辰轉過身，從工作台下方的抽屜裡，拿出一塊用油紙包裹的東西。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慢慢拆開油紙。
裡麵是一塊隻有巴掌大小、被打磨得極其平整的銀灰色金屬板。
“這是我們紅星廠三車間，昨天晚上剛出爐的特種合金鑄鐵毛坯。”林辰把金屬板推到瓦西裡麵前，“碳當量4.2%，加入了微量的鈦和釩。不僅吸震性能是你們那塊破裝甲鋼的三倍，而且熱膨脹係數隻有它的五分之一。”
林辰把手裡的遊標卡尺“啪”的一聲拍在金屬板上。
“上校，你要是不信，自己量量。公差如果超過三個絲，我林辰今天就把這塊鐵生吃了。然後這實驗室，雙手奉上。”
瓦西裡的臉色變了。
他是個懂行的，看到那塊金屬板表麵的致密紋理，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
他猛地抓起卡尺，卡在金屬板邊緣。
刻度精準地停在一個他絕對意想不到的位置。
不僅沒有超過三個絲，甚至連一個絲的誤差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以華夏這種破爛的翻砂車間，怎麼可能鑄造出這種內部應力完全釋放的特種鑄鐵!
瓦西裡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在蘇連一直是被當成祖宗供著的頂級專家，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當眾打臉的屈辱。
惱羞成怒之下。
瓦西裡猛地後退一步，右手直接摸向腰間的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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