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極薄的水膜。林辰需要通過這層水膜傳導上來的微弱阻力，判斷玻璃表麵哪裡高出了哪怕零點一微米，然後在那一小塊區域增加零點幾牛頓的下壓力。
這是一項反人類的工作。
兩個小時過去了。
林辰的姿勢沒有任何改變。他的右邊肩膀已經完全僵硬，藍色的工裝後背被汗水浸透，貼在脊背上。
趙小胖蹲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他時不時用滴管往研磨盤上補一滴拋光液。
顧工站得腿肚子發酸。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死死盯著林辰。他想看這個狂妄的年輕人什麼時候放棄。
三個小時。
四個小時。
林辰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長時間保持一種恒定的壓強，讓他的小臂肌肉出現了痙攣的前兆。手指邊緣被拋光液浸泡得發白，有些地方甚至勒出了細小的血口子。
【警告。宿主手部肌肉乳酸堆積嚴重。神經傳導延遲0.03秒。建議停止作業。】橘貓係統難得沒有嘲諷。
林辰咬住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絲乾澀的味道。
不能停。這口氣一泄，整塊鏡片的麵型就會發生不可逆的偏移。
“停下吧。”顧工在旁邊開口了。聲音裡少了幾分火氣，多了一點無奈。“方向錯了，再怎麼拚命也沒用。”
林辰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手腕猛地頓住。羊皮研磨頭停在玻璃邊緣。
他直起身。長時間彎腰讓他的腰椎發出幾聲悶響。
林辰拿起旁邊的一塊無紡布，小心翼翼地把玻璃表麵的拋光液擦拭得乾乾淨淨。
他拿起那塊已經呈現出完美弧麵的透鏡。走向實驗室角落裡那台老舊的邁克爾遜乾涉儀。
顧工站了起來。兩個技術員也湊了過去。
林辰把透鏡固定在測試架上。打開單色光源。調整反射鏡的角度。
乾涉儀的目鏡裡，投射出一片綠色的光暈。
“你看。”林辰往旁邊讓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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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工遲疑了一下。他走上前，把眼睛貼在目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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