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自己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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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學實驗室裡有一股很淡的鬆香水味。
水龍頭沒擰緊。一滴水砸在發黃的白瓷水槽底，發出空洞的滴答聲。
趙小胖蹲在水泥地上。他兩隻手死死勒著一根從廢舊自行車上拆下來的刹車鋼絲。鋼絲表麵掛著一層黏稠的黑灰色泥漿。這是林辰用碳化矽粉末和機油剛調出來的切割砂漿。
鋼絲壓在那塊從廢料堆裡刨出來的蔡司玻璃毛坯上。趙小胖弓著腰，像拉鋸一樣來回抽動。
“師傅，這玩意比生鐵還難伺候。”趙小胖喘著粗氣。他把手腕翻過來，掌心被鋼絲勒出兩道深深的紫紅色血印子。
林辰站在旁邊的工作台前。他手裡拿著一個研缽，正在把一種白色的稀土氧化物粉末細細搗碎。
“保持勻速。”林辰眼皮都沒抬。“你現在慢一拍，鋼絲跳一下，玻璃內部就會產生微裂紋。這塊料廢了，你去跟錢所長解釋。”
趙小胖一聽，趕緊把腰往下壓了壓，咬著牙繼續拉。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
顧工背著手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員。
他原本是來驗收幾台剛修好的國產顯微鏡。目光掃過地上的趙小胖，再看到那塊被切了一半的透明玻璃塊，老頭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顧工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你們在乾什麼!”顧工的聲音因為急躁而有些劈叉。他大步走到趙小胖跟前，一把推開他的肩膀。
趙小胖腳下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鋼絲一鬆。
顧工蹲下身，幾乎是把臉貼在那塊玻璃上。當他看清切口處那層粗糙的劃痕，以及玻璃角落裡那個殘缺的Carl Zeiss鋼印時，他的臉色變了。
“誰讓你們用土法切這種頂級光學料的？”顧工轉過頭，指著林辰，手指頭在半空中直晃。“高硼矽料的內部應力你懂不懂？這種拉鋸式的切法，產生的震動會直接破壞晶格結構。微裂紋一旦蔓延，這塊料連做個放大鏡都不夠格!”
旁邊的一個技術員趕緊上前扶住顧工。
“林組長，您這就有點亂彈琴了。”技術員小聲抱怨著。“這種進口料，得用專用的金剛石圓盤鋸床，還要配恒溫冷卻液。您這......這就是暴殄天物。”
林辰把研缽裡的白色粉末倒進一個玻璃燒杯。加入蒸餾水，用玻璃棒慢慢攪拌。
他轉過身。
“去哪找金剛石圓盤鋸床？”林辰看著那個技術員。“你給我變一台出來？”
技術員被噎了一下，半張著嘴說不出話。
林辰沒再理他。他走到趙小胖身邊，把那根沾滿黑泥的鋼絲撿起來。
“讓開。”林辰對顧工說。
顧工沒動。老頭固執地擋在玻璃前麵。“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把國家財產糟蹋了。這料必須封存，等以後有了設備再處理。”
林辰把鋼絲在兩隻手上纏了兩圈。
“等設備？巴統的禁運令能等你幾年？”林辰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隻是陳述一個事實。“等你的設備進來，國外的芯片都已經換了三代了。我們永遠跟在別人屁股後麵吃灰。”
他繞過顧工，單膝跪在地上。
雙手拉緊鋼絲，卡進剛才趙小胖切出的凹槽裡。
林辰閉上眼睛。
腦海深處，橘貓係統那台老舊的電子合成音正在播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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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開啟輔酶肌肉記憶模塊。正在同步最佳切割頻率。當前材質：卡爾蔡司二代光學玻璃。硬度：7.2。建議拉伸頻率：每秒1.5次。下壓重量：2.4千克。】
林辰的手臂動了。
沒有趙小胖那種蠻力。他的動作均勻得像是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械臂。鋼絲在泥漿的潤滑下，帶著尖銳的摩擦聲，一點點吃進玻璃內部。
顧工站在旁邊，原本還在喘粗氣，漸漸地，聲音小了下去。
老頭是行家。他看得出林辰手腕上那種可怕的穩定性。每一次推拉，距離分毫不差。鋼絲沒有一絲顫動，這意味著切割麵不會產生多餘的橫向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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