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會偏心抱死。”
“所以我找你來。”林辰看著他那雙骨節粗大的手。“國內沒有能加工這種高精度內孔的內圓磨床。隻能靠人工刮研。”
王德貴沉默了。
刮研。鉗工最頂級的基本功。用一把帶刃的刮刀，靠著手腕的暗勁，在金屬表麵一層一層地把凸起的高點刮掉。每次隻刮掉幾微米的厚度。
但這不僅是個體力活，更是個要命的精細活。稍微手一抖，刮深了一刀，整個銅套就徹底報廢。
王德貴看了一眼旁邊堆著的幾塊黃澄澄的美國進口青銅料。那是早上剛從軍區大卡車上卸下來的。
“軍方的任務。”林辰補充了一句。
王德貴深吸了一口氣。濃烈的機油味灌進肺裡，讓他有一種久違的亢奮。
他這輩子在紅星廠，修的都是粗製濫造的農具和縫紉機零件。他做夢都想摸一摸真正代表國家工業實力的尖端活兒。
王德貴把圖紙仔細折好，塞進自己貼身的口袋裡。
他彎下腰。從工具箱底抽出一把磨得發亮的三角刮刀。大拇指在刀刃上輕輕試了一下鋒芒。
“行。”王德貴隻說了一個字。
林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這老家夥雖然心眼小，但對技術的敬畏是刻在骨子裡的。
“小胖。去找四根醫用注射器的針頭。要最小號的。切斷，把孔徑擴大到零點一五毫米。”林辰轉頭開始布置任務。
趙小胖愣住了。
“師傅，用針頭乾啥？”
“做毛細管節流器。”林辰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根黃銅棒。“王德貴負責刮研銅套。我負責改造液壓泵。你把針頭嵌進銅套的進油孔裡。記住，四根針頭的長度必須絕對一致。”
趙小胖一拍大腿。趕緊從腰後抽出那個破爛的數據本。
“零點一五毫米的孔徑……我記得以前在標準件廠修水泵的時候，算過毛細管的流量阻力。”趙小胖撅著屁股開始翻找。
整個機加工車間瞬間進入了瘋狂的運轉狀態。
第一天晚上。
王德貴端著刮刀，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在青銅套的內壁上已經刮了四個小時。
他的右半邊身子完全麻木了。汗水順著下巴滴在銅套上，和紅丹粉混在一起，變成暗紅色的泥漿。
林辰在旁邊的車床上，用車刀一點點削去舊液壓泵齒輪上的餘量。齒輪的齧合間隙必須縮小到極致，才能提供高達三十兆帕的穩定油壓。
第三天淩晨。
車間裡隻剩下砂輪打磨的尖銳聲和刮刀劃過金屬的嘶嘶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王德貴突然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扔掉刮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最後一遍。”王德貴指著那個已經呈現出鏡麵光澤的青銅套。“內孔圓柱度，零點二微米以內。我這輩子，沒刮出過這麼平的活兒。”
林辰停下車床。走過來。
他拿起卡鉗和千分表，在銅套內壁仔細測量了幾個點。
數據完美得不像話。
“裝機。”林辰扔下卡鉗。
趙小胖小心翼翼地把嵌好針頭節流器的銅套塞進主軸箱。林辰把那根經過重新研磨的主軸穿插進去。
連接好高壓油管。
林辰把手放在液壓泵的電源開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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