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捅個窟窿的工程的核心部件。
顧工直起身。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他沒說話。重新調整了工件的角度。再次湊上去看。
又過了五分鐘。
顧工第三次直起身子。
老頭轉過頭，看著王德貴。那張平時總是帶著知識分子傲慢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種無法掩飾的震動。
“怎麼樣？”錢正明忍不住開口了。“誤差差多少？要是差得不多，咱們再手工研磨一下......”
“不用磨了。”顧工打斷了錢正明。
顧工摘下手套，扔在桌上。
“最大輪廓度誤差，零點三微米。圓柱度誤差，零點一五微米。”顧工報出兩組數據。“比軍方圖紙要求的零點五微米，還高了整整一個精度等級。”
錢正明愣在原地。半張著嘴。
王德貴後背猛地拔直了。
他那雙常年握著刮刀、布滿厚繭和老皮的手，不受控製地痙攣了兩下。
“合格。”顧工看著王德貴，吐出這兩個字。
王德貴閉上眼睛。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三十年老鉗工的憋屈，帶著被西方機床壓製了半輩子的無力，也帶著某種剛剛重塑的骨血。
王德貴沒說半句客套話。
他轉身就走。
走到檢測室門口，他伸手拉開門。
走廊的昏暗燈光打在他的背影上。那件破舊的藍工裝，此刻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種將軍卸甲的悲壯感。
“老王。”
走廊儘頭，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
林辰靠在牆邊。手裡還拿著那卷用來纏手的醫用紗布。
王德貴停下腳步。
“第一個件成了。”王德貴看著林辰，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音。“老祖宗保佑，零點三微米。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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