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瞳孔深處跳動了一下。
這個方案，在1955年的理論界，絕對是超前的東西。這說明這個女人不是來鍍金的草包，她是真有東西。
“流延法的邊緣厚度怎麼解決？”林辰拋出第二個問題。“邊緣堆積會導致對準曝光時的間隙誤差。”
“加表麵活性劑。”安娜語速極快。“降低表麵張力。我帶了東德最新的一批氟碳類表麵活性劑樣品。”
安娜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個用錫紙包裹的深色玻璃瓶。
就在她打開包的那一瞬間，林辰的餘光掃過包裡的夾層。
那裡塞著一張對折的報紙。
報紙邊緣露出了一排細小的英文鉛字。
【COCOM - Restricted Items - 1955】
巴統禁運清單。
在這個年代，這份清單在國外不是什麼秘密，但在國內，能隨身帶著這份原版英文文件的人，絕對不是一個純粹的技術員那麼簡單。
再聯想到錢正明剛說的，天津港失蹤的那箱特種鈹銅。
林辰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那個玻璃瓶上。
“小胖。”林辰喊了一聲。“去庫房，領二十升無水乙醇。再找王德貴要幾塊平整的鑄鐵平板。搭一個簡易恒溫流延台。”
趙小胖把燒杯一扔，擦著手跑了。
安娜看著林辰雷厲風行的安排，眉頭微微皺起。
“林工，你不先做小樣測試，直接上流延台？”
林辰拿起那個裝有蔡司透鏡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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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測試。你既然帶來了表麵活性劑，那今天晚上，我就要看到厚度零點八微米的合格膠膜。”
林辰走向暗室的方向。
“做不出來。”林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安娜一眼。“你的那些東德規矩，在這間實驗室裡就當放屁。”
安娜站在原地。
她那張一直保持著冷硬和高傲的臉，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她來華夏之前，帶她的蘇聯導師告訴她，華夏的工業是一片荒漠。那裡的人連最基礎的化學公式都看不懂，隻會用錘子亂敲。
但剛才這短短幾分鐘的交鋒。
這個男人不僅精準地切中了光刻工藝中最致命的痛點，而且他提出來的要求，甚至比東德最高級別的實驗室還要苛刻。
安娜看著桌上那張寫著酚醛樹脂配方的白紙。
那上麵的化學鍵排布，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極度簡潔的邏輯美感。
“林辰。”安娜在心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拉過一把椅子，脫下那件昂貴的呢子大衣，掛在椅背上。
裡麵是一件白色的襯衫。
安娜卷起袖子，拿起一旁的防護手套戴上。
“錢所長。”安娜沒有回頭，一邊調試著桌上的天平一邊說。“我需要調閱林辰這兩周內所有的實驗記錄。另外，去把供銷科的人叫來，我要買純化水。普通自來水裡的離子會毀了我的配方。”
錢正明愣了一下，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兩個技術瘋子碰到一起，這實驗室的房頂遲早得被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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