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把雞蛋塞進顧工飯盒。
顧工抬頭。
“你自己不吃？”
“我還有。”
“你那隻飯盒空了。”
趙小胖站在旁邊，連忙把自己的飯盒蓋打開。
裡麵隻剩兩片白菜。
“我吃過了。”
林辰看了他一眼。
趙小胖把筷子收回去。
“真的吃過了。”
顧工伸手拿起雞蛋，咬了一口。
“趙小胖，你師傅平時也這麼管人？”
“管機器多，管人少。”
“那你還跟著他？”
“師傅會把機器修好。”
“這理由倒實在。”
成像屏前，五道線再度散開。
顧工把雞蛋放下，伸手調節鏡架。
“又偏了。”
林辰按住鏡筒。
“屏架熱脹。”
“燈開了三個小時。”
“玻璃屏受熱，往後移了四十微米。”
顧工盯著屏架底部。
“換石英屏？”
“沒有。”
“加水冷？”
“沒有泵。”
“那怎麼辦？”
林辰摸出一張紙，壓在桌麵上。
紙上畫著一隻扁平的鐵盒，旁邊標著進水管和出水管。
顧工看了片刻。
“你什麼時候畫的？”
“你吃雞蛋的時候。”
“用什麼做？”
“廢散熱片。”
王德貴從旁邊開口。
“我有一塊銅散熱片，拆自舊電台。進水口能車，出水口也能車。”
顧工看向林辰。
“你早就想到了？”
“剛想到。”
王德貴把扳手一放。
“那就別蹲著了。趙小胖，跟我去老車間。”
趙小胖抱起飯盒。
“我也去？”
“你不去誰搬東西？”
“我師傅呢？”
“你師傅要守這堆玻璃。”
林辰沒有抬頭。
“去。”
兩人跑出實驗室。
顧工坐在平台邊緣，雙手撐著膝蓋。
“你徒弟有時候比你像個人。”
林辰盯著成像屏。
“他會吃飯。”
“你也該學學。”
“等光路通。”
顧工看著那張水冷盒草圖，嘴裡又咬了一口雞蛋。
“林辰。”
“嗯。”
“你要是把這套東西做出來，研究所就得重新寫規程。”
“規程會改。”
“誰來改？”
“做出來的人。”
顧工笑了一聲。
“你連謙虛都不會。”
“謙虛不改光路。”
第四天淩晨，水冷盒裝上平台。
散熱片從廢舊電台上拆下來，銅管由王德貴現場車製。進水口接著一隻搪瓷桶，趙小胖提著木桶往裡加水。水流經過散熱片底部，帶走屏架傳來的熱量。
汞燈再次點亮。
白光穿過鏡筒。
顧工蹲下，手指搭在調節環上。
林辰站在成像屏旁邊，手裡捏著記錄本。
五道線聚在一起。
左邊清晰。
右邊清晰。
中心線邊緣有一小段灰影。
顧工一點點轉動調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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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影縮短。
他停下。
“林辰。”
林辰沒有回答。
顧工把頭貼近成像屏。
五道白線完整分開，線條邊緣收得乾淨。中心位置的黑縫能看見，左右間距也對齊了。
顧工盯著屏幕。
“清晰了。”
林辰走過去，彎腰看了一眼。
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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