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聲音抬高了半截，門外那名乾事立刻咳了一聲。
趙小胖回頭看了看，又轉回來。
“您再喊，保衛科的人就來了。”
安娜的指甲扣在相機外殼上。
“小趙，你家裡還有母親吧？”
趙小胖的手頓在半空。
“您查我？”
“我隻是聽人說過。”
“您想拿我娘嚇唬我？”
“我沒這個意思。”
“那就別提。”
趙小胖把相機奪過來，動作並不快，卻卡住了她的手腕。安娜吃痛，鬆開手。
膠卷盒從相機底部掉出來，滾到桌腳。
趙小胖彎腰去撿。
就在他伸手時，安娜忽然抓起桌上的台燈，朝相機砸去。
趙小胖側身避開，台燈擦著他的肩膀落在地上，燈泡碎了一地。
他抬手扣住安娜的手臂，把她壓到資料櫃上。
櫃門被撞開，裡麵的文件滑出來，落在兩人的腳邊。
安娜呼吸急促，聲音壓在喉嚨裡。
“你放開我。”
“您剛才要砸相機。”
“相機壞了，膠卷也不能用了。”
“那您為什麼砸？”
“我不能讓它落到你手裡。”
“現在落到我手裡了。”
趙小胖從地上撿起膠卷盒，裝回相機底部。
他沒有拆膠卷，隻把相機放進自己的工具袋。
“明天早上，我去找師傅。”
安娜盯著他。
“你現在就可以去。”
“現在去，您會被抓。”
“難道明天我就不會？”
“師傅說過，抓人要抓全。”
安娜的呼吸停了一下。
趙小胖把散落的文件撿起來，一張張塞回櫃裡。他看見其中一份領料單的背麵，印著一個模糊的藍色圓章。
圓章旁邊有半個數字，像是“7”。
他沒多看，把文件推回原位。
“小趙。”
安娜的聲音變得很輕。
“你想立功？”
“我想保住師傅的圖紙。”
“那你最好現在就把我交出去。”
“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趙小胖抬起頭。
安娜看著他手裡的工具袋，胸口起伏了幾下。
“相機裡有我拍的東西。你拿走它，他們會知道我出事了。”
“誰會知道？”
“你師傅。”
“我師傅現在不在這兒。”
“我說的是讓你師傅知道。”
趙小胖的手指搭在工具袋扣子上。
安娜盯著他，忽然壓低聲音。
“你以為我隻拍了這一次？”
門外的腳步聲又響了。
這次離資料室更近。
趙小胖抬頭看向門口。
安娜趁他分神，抽回手臂，推開另一側的窗戶。窗外是研究所後麵的窄巷，窗台離地麵不高，下麵堆著幾隻裝廢紙的木箱。
她翻上窗台。
趙小胖衝過去抓住她的白大褂後襟。
“您從窗戶走，明天連門都進不來了。”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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