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先別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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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胖趕到老車間時，天還沒有亮透。
林辰蹲在二號底座旁，手裡拿著塞尺，右手食指的燙傷已經裂開，棉布纏了兩圈，邊緣浸出淡黃的藥水。
趙小胖站在車間門口，沒敢直接喊。
林辰抬頭看他。
“什麼事？”
趙小胖抱著工具袋走過去。
“師傅，資料室出事了。”
“底座沒出事？”
“底座還在。相機差點沒了。”
林辰把塞尺插進縫隙，推到最後一格。
“說人。”
趙小胖蹲下來，把工具袋放到地上，先看了一圈四周。
老馬在車床邊磨刀，王德貴隔著兩台機床修衝床，李建國抱著一箱螺栓從門外經過。機器聲蓋住了大半說話聲。
趙小胖湊到林辰身邊。
“師傅，安娜在資料室偷拍圖紙。”
林辰沒抬頭。
“你看見了？”
“看見了。”
“拍什麼？”
“二號底座裝配圖，鏡架調整圖，還有塗膠工藝卡。她拍了十三張，登記表隻寫了四張。”
林辰抽出塞尺，換了另一片。
“相機呢？”
“在這。”
“膠卷？”
“沒拆。”
“人呢？”
“跑了。”
林辰抬手，示意他再近一些。
“怎麼跑的？”
“跳窗。”
“你攔過？”
“攔了。她說有人拿她弟弟要挾她。”
林辰的手停在塞尺上。
車床主軸轉過一圈，鐵屑落進接屑盤。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自己不是一個人。”
“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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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以為她隻拍了一次。她說，您最好現在把她交出去。”
林辰把塞尺放回盒裡。
“她說的是你師傅，還是研究所？”
“她說他們會知道她出事。”
“他們是誰？”
“沒說。”
林辰站起身，拿過工具袋，把相機放在工作台上。
“你有沒有碰圖紙？”
“我把櫃裡的文件收回去了。”
“誰進過資料室？”
“保衛科乾事來了。我說裡麵有耗子。”
林辰看了他一眼。
“你說耗子穿白大褂？”
趙小胖抓了抓後腦勺。
“師傅，您怎麼知道？”
“你臉上寫著。”
趙小胖把發卡和那塊白布遞過去。
“她掉的。”
林辰接在手裡，發卡的齒上粘著兩根黑發。白布邊緣被扯開，線頭上沾著一種淺灰色粉末。
他把白布放在鼻端聞了聞，粉末有鬆香和煤油味。
王德貴從旁邊抬起頭。
“老車間的擦機布？”
“不是。”林辰把布折好，“實驗室的白大褂袖口不會粘這種東西。”
趙小胖小聲說：
“她剛才從資料櫃裡撞出來，櫃裡的紙也掉了。我看見一張領料單背麵有個藍章，數字像七。”
林辰抬頭。
“像七？”
“半個七。那張單子卡在櫃門裡，我沒敢抽。”
“你做得對。”
趙小胖鬆了口氣。
林辰把相機的皮套解開，檢查機身。快門上有安娜留下的指印，後蓋扣合處卡著一小粒白色粉末。
橘貓在腦海裡打了個嗬欠。
【徒弟帶著敵情來找你，你第一件事檢查相機。你這人對機器的感情，已經超過人類範圍了。】
林辰回道：機器不會撒謊。
【機器會壞。】
壞了可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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