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現在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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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關上辦公室的門，把門閂插好。
安娜坐在桌對麵，雙手放在膝上，白大褂換成了藏藍色工裝，袖口仍留著一塊沒洗淨的白斑。她進門時沒有帶包，發卡也換成了普通黑布筋。
林辰坐到她對麵。
桌上擺著兩杯涼開水，一隻相機，還有那張被拍過的底座裝配圖。
“誰讓你來的？”
安娜低著頭，肩膀抖了幾下。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們是誰，就替他們拍圖紙？”
“他們給我弟弟寫信。”
“信呢？”
“燒了。”
“地址呢？”
“沒有地址。”
林辰拿起相機，打開後蓋。
“膠卷呢？”
安娜的手指壓住膝蓋。
“被你拿走了。”
“那卷膠卷裡有十三張照片。”
“我拍了十七張。”
林辰看向她。
安娜抬頭，眼眶紅著，臉上沒有淚。
“有四張我拍糊了。那四張他們也要。”
“為什麼？”
“他們說，糊片裡能看出曝光時間。”
“他們懂光刻？”
“他們有懂的人。”
“誰？”
“我不知道。”
林辰把相機放回桌麵。
“你每句話都說不知道。”
安娜伸手捂住臉，肩膀抖得更厲害。她沒有哭出聲，指縫裡露出的皮膚被淚水打濕。
林辰看了她片刻，拉開抽屜，取出一條乾毛巾，推到她麵前。
安娜沒有拿。
“我弟弟才十六歲。”
“男的？”
“嗯。”
“在哪兒？”
“他們說在塘沽。”
“說？”
“我沒見過。”
“你憑什麼相信他們？”
安娜的手從臉上放下來。
“他們把我弟弟的學生證寄給我了。”
林辰伸手。
安娜從工裝口袋裡摸出一張折痕密布的硬紙片，放到桌上。
學生證邊角有水漬，照片被手指蹭得發白。姓名欄寫著安建民，年齡十六，學校是天津市立第七中學。
林辰拿起學生證，翻到背麵。
後麵蓋著學校的紅章，日期是今年九月。
他把學生證放回去。
“這隻能證明你弟弟有這張學生證。”
“他們還寄了他的鋼筆。”
“鋼筆在哪兒？”
“被我燒了。”
“你燒東西的習慣很好。”
安娜抬起頭。
“你什麼意思？”
“怕留下證據。”
“我沒有辦法!”
她手掌拍在桌上，水杯被震得晃了兩下。
“他們說我不拍，就把人送到礦上。後來又說，送到礦上隻是第一步。小趙撞見我以後，我連他會不會活著都不敢問。”
“他們要過你的命？”
“他們說過。”
“怎麼說的？”
“他們說，研究所裡死一個臨時工，沒人會追查。”
林辰把學生證收進抽屜。
“你是臨時工？”
“我在研究所沒有編製。”
“誰給你安排的工作？”
“工業局。”
“誰簽字？”
安娜沒有回答。
林辰拿出一張紙，攤在她麵前。
紙上是她的臨時調令，落款處沒有工業局公章，隻有一個模糊的藍色圓章。圓章缺口處，露出半個數字七。
“這張調令是假的。”
安娜的肩膀停了。
林辰用鉛筆點著紙角。
“研究所給你發工資，紅星廠給你配工作服。你進門靠的是這張調令。保衛科隻查章，不查章從哪兒來。”
“你早就查過？”
“今天查的。”
“那你為什麼還讓我進研究所？”
“因為你能配顯影液，能讀英文標注，手也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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