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劉偉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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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師傅平時在老車間藏廢圖紙的習慣。鐵櫃底下的縫隙裡，墊著兩塊磚，磚中間有一個扁平的木盒。
整個紅星廠，知道這個習慣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屏幕上，黑影把手伸進縫隙，摸索了片刻，抽出了那個木盒。
他把木盒放在地上，打開盒蓋。
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圖紙被拿了出來。那是光刻機主軸的真實參數圖，林辰今天下午剛放進去的。
黑影把圖紙攤平，用手電筒壓住一角。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物件。
那是另一台相機。
微型相機。
趙小胖的手不受控製地抖了起來，扳手磕在木箱邊緣，發出極其輕微的篤的一聲。
林辰的手指瞬間壓在趙小胖的手背上，力道大得讓趙小胖骨節生疼。
黑影舉起相機，對準圖紙。
就在他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手電筒的光晃過他的手腕。
屏幕雖然模糊，但那隻手腕上綁著一圈灰色的帆布護腕。
趙小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圈護腕的打結方式，是把帶子繞兩圈，最後塞進扣環裡。這是為了防止操作車床時帶子卷進主軸。
整個廠裡，這麼打結的人隻有一個。
劉偉。
林辰的徒弟，趙小胖的師弟，那個平時跟在林辰屁股後麵，記筆記最認真的技術員。
“是他......”
趙小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變調。
林辰沒有出聲。
他盯著屏幕，看著劉偉快速翻動圖紙。
劉偉的動作很熟練，但手在抖。
屏幕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拿圖紙的邊緣時，紙麵在微微發顫。他拍了五張，每次按快門都要深吸一口氣。
劉偉太了解這份圖紙的價值。
他也太了解林辰。
他知道如果被發現，林辰會用什麼手段對付他。
就在劉偉準備翻過圖紙的背麵，拍最後一張總裝參數時。
牆洞裡的微光管攝像探頭，突然發出一聲極小的“嗞”聲。
那是電子管過熱導致的電流雜音。
劉偉的動作瞬間停住。
他猛地轉過頭，手電筒的光束直接掃向雜物間牆壁上的那個舊紙箱。
強光穿透紙箱的縫隙，直射進微光管的鏡頭。
示波器屏幕瞬間爆出一大片刺眼的白光。
趙小胖下意識地閉眼。
林辰的手指精準地摸到示波器的電源開關，哢嗒一聲切斷了電源。
雜物間陷入絕對的黑暗。
一牆之隔。
資料室裡死一般寂靜。
劉偉沒有出聲，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林辰站起身，把扳手從趙小胖手裡抽出來，塞進自己腰後。
“他發現了。”
趙小胖在黑暗中壓著嗓子，聲音都在發顫。
“師傅，我去堵後門。不能讓他跑了!”
“堵不住。”
林辰摸索到雜物間的門把手。
“他既然敢來，外麵一定有接應。保衛科的乾事現在估計已經被引開了。出去硬拚，他身上可能有家夥。”
“那圖紙怎麼辦？”
“圖紙是讓他帶走的。”
趙小胖愣在原地。
“您把真圖紙讓他帶走？”
“主軸參數是真的，但材料配比是假的。他拿回去，隻要開爐煉鋼，爐子就會炸。”
林辰推開雜物間的門，走廊上依舊昏暗。
“我原本想看看他背後接頭的人是誰，既然他發現了監控，那就直接收網。”
趙小胖跟著衝出來。
“怎麼收？”
“去老車間。”
兩人順著樓梯跑下二樓。
資料室裡，劉偉站在牆壁前。
他移開那個舊紙箱，用手電筒照著牆上的那個拳頭大的窟窿。裡麵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劉偉的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下巴滴在衣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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