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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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來得比天亮早。
林辰剛把第二張照片攤到桌上，門外就傳來腳步聲。錢所長穿著舊棉製服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公安，劉偉被夾在中間，雙手垂在身前。
他一夜沒睡，頭發貼在額頭上，眼鏡沒有戴，鼻梁上留下兩道壓痕。
錢所長把文件夾放到桌上。
“林工，先看材料。”
林辰沒接。
“我先問一句，劉偉交代到哪兒?”
錢所長拉開椅子坐下。
“交代了錢，交代了照片，也交代了聯絡方式。北門趙乾事昨晚離崗，家裡沒人，正在找。”
“跑了?”
“目前沒抓到。”
“那他不是聯絡人。”
錢所長抬眼。
“怎麼說?”
“劉偉說送信的人把信放在材料庫門口。趙乾事隻替他簽了離廠登記，可能是收錢辦事，也可能隻是被利用。人跑了，證據還沒齊。”
錢所長捏了捏眉心。
“你這話該去審訊室說。”
“我有照片。”
林辰把五張照片推過去。
錢所長一張張看，看到最後一張時，手指壓住照片邊緣。
“這張圖是誰的?”
“我的。”
“劉偉拍的?”
“他拿相機拍的。”
“相機裡還有什麼?”
“膠卷沒拆。真正的照片在暗格裡。”
錢所長抬頭。
“你把相機給他了?”
“給了。”
“你故意的?”
“他不拿相機，怎麼讓接頭的人相信他?”
錢所長盯了林辰幾秒，把照片收進文件夾。
“這幾張照片能定他泄密，美元能定他收錢。劉偉，你還有什麼補充?”
劉偉站在門口，臉上的肉繃得很緊。
“我願意交代。”
錢所長朝他點了下下巴。
“說。”
“我拿到錢以後，給他們拍了圖。我沒把圖紙帶出廠，我隻是拍照。”
“圖紙沒出廠，照片出廠了。”
“照片還在相機裡。”
“相機已經封存。”
錢所長翻開筆錄。
“你說你隻拍了五張，為什麼林工說相機裡有十三張?”
劉偉看向林辰。
林辰端起搪瓷缸，裡麵的水已經涼透。他喝了一口，舌根發澀，順手把杯子放回桌邊。
“他說的是昨晚拍的五張。前麵十三張是安娜拍的。”
劉偉的呼吸亂了。
“安娜?”
“你不認識?”
“我聽過這個名字。”
“你們聯係過嗎?”
“沒有。”
林辰盯著他。
“你們兩個人都在拍照，都有人給錢。你說你們沒聯係。史密斯在廠裡養人，靠的是運氣?”
劉偉垂下頭。
錢所長把筆錄翻到下一頁。
“你們有沒有見過?”
“見過一次。”
“在哪兒?”
“資料室外。”
“什麼時間?”
“前天晚上。”
林辰把手裡的鋼筆轉了一圈。
“你說第一次拍圖是昨天。”
劉偉的臉抽了下。
“前天隻是碰見，我沒和她說話。”
“她手裡拿著相機嗎?”
“沒有。”
“你怎麼知道她是安娜?”
劉偉回答不上來。
錢所長啪地合上筆錄。
“劉偉，別在這裡繞。你收錢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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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過。”
“想過還做?”
“我以為不會被抓。”
“誰給你的這個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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