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消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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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不是趙乾事的。
林辰站在研究所天台邊，煙頭燒到手指才鬆開。
煙灰落在水泥台沿，風一吹就散了。林辰低頭看著手背，那塊燙紅的地方和右手電弧留下的傷挨在一起，兩個地方都疼。
他平常不抽煙。
今天抽了三根。
第三根剛點上，周小婉推開鐵門走了上來。
她手裡拿著一隻搪瓷缸，缸口冒著熱氣。
林辰側過身，把煙夾到身後。
周小婉走到他旁邊，站了片刻，把搪瓷缸放在台沿。
“王師傅讓我給你送的。”
“我不餓。”
“裡麵是水。”
“我不渴。”
“那你站在這裡乾什麼?”
林辰看著廠區北側的圍牆。
“看牆。”
周小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牆有什麼好看的?”
“昨晚有人翻過。”
“今天已經補上了。”
“磚還沒乾。”
周小婉低頭看他的手。
“你手傷了。”
“舊傷。”
“右手是舊傷，左手呢?”
林辰把煙頭在台沿上摁滅。
“新傷。”
周小婉把搪瓷缸往他麵前推了推。
“喝水。”
林辰端起缸子，熱氣貼到鼻尖，裡麵有紅糖味。他喝了一口，甜得發膩，喉嚨卻鬆了些。
周小婉站在旁邊，沒有催。
天台下傳來車床啟動的聲音，隔著兩層樓板，聲音悶悶的。有人在喊搬料，喊了兩遍，第三遍才有人應。
林辰又點了一根煙。
周小婉伸手，把火柴盒從他手裡抽走。
“你今天已經抽了三根。”
“你數過?”
“煙頭在你桌邊。”
“研究所的煙頭也歸你管?”
“我怕你把肺也拆開研究。”
林辰看了她一眼。
周小婉穿著灰藍色工裝，袖口挽到手腕，手裡還沾著顯影液留下的淺色印子。她站得離林辰不遠，風吹過來時，辮梢碰到肩膀。
林辰收回視線。
橘貓立刻開口。
【看夠了嗎？】
林辰說：我在看顯影液印子。
【你看人家辮子看了兩次。】
那是因為風。
【風還挺會配合。】
林辰把煙夾在指間，沒有再吸。
周小婉開口：
“林老師，不是你的錯。”
“誰說是我的錯?”
“你自己。”
“我沒說。”
“你三根煙說了。”
林辰看著手指間的煙。
“劉偉是我徒弟。”
“徒弟拿錢偷圖，師傅就該替他坐牢?”
“我親手教的。”
“他拿錢的時候，你在教誰?”
“他當時還沒來。”
“那就更不是你的錯。”
林辰沒有接話。
周小婉把手放進工裝口袋，摸出一張折好的紙。
“這是你上午要的測試記錄。”
“放桌上。”
“我已經放過了。”
“那我等會兒看。”
“你今天看過三遍，還是拿反的。”
林辰端著缸子，指腹貼在缸沿。熱氣散了，甜味還掛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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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婉沒有看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抓住劉偉以後，顧工問你要不要把實驗室封掉。你說不封，設備照常調試。錢所長問你要不要把徒弟交給廠裡處理，你說按規矩辦。簽字的時候，你的筆停了。”
“筆沒油。”
“那支筆上午剛換過墨。”
林辰低頭看自己的手。
他把劉偉帶進廠，教他認圖，教他磨鑽頭，教他在圖紙邊緣標尺寸。劉偉第一次把遊標卡尺拿反，趙小胖笑了半天，林辰隻說了一句“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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