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了五十個。”
“合格率多少?”
周小婉把手裡的探針壓在晶體管引腳上。萬用表的指針猛地跳起來，打在一個刻度上停住。
她把管子夾進右邊的盤子。
“百分之九十五。”
趙小胖猛地站起來，腦門差點撞到桌沿。
“九十五!師傅，九十五啊!以前咱們手工焊二極管，能有七成就燒高香了!”
林辰靠在門框上。
“提到九十八。”
趙小胖愣住。
“九十八?師傅，這可是管子，不是螺絲帽。九十五的成品率，拿出去都能給部裡報大功了。”
周小婉停下探針。
“林老師，不合格的五個，全是因為暗電流偏大。切片的時候邊緣有微小崩口。”
林辰走到桌前，拿起一個被扔進廢品盤的晶體管。
崩口極小，肉眼幾乎看不見。但隻要通電，漏電率就會直線上升。
“切片機的刀片磨損了。”
林辰看向趙小胖。
“你去老車間，找老馬。讓他把切片機的金剛石刀片重新調平。進刀速度減慢百分之十。”
趙小胖收起本子，轉身往外跑。
周小婉揉了揉手腕。她手背上沾著一點銀白色的焊錫膏。
“林老師，就算切片沒問題，手工焊引腳也很難保證百分百穩定。大家的手會抖。”
“那就不用手拿。”
林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好的圖紙，展開鋪在黑膠皮上。
“做一個限位夾具。把管子卡死在槽裡，引腳對準銅絲。烙鐵固定在滑軌上，往下壓就行。”
周小婉看著圖紙上的結構。很簡單，幾個彈簧和幾塊鐵片。
“這東西......老車間半天就能做出來。”
“下午讓王師傅做一個。明天開始，我要看到九十八的合格率。”
橘貓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你這是把人當機器用。百分之九十八，在這個年代純靠手工和破機床，你不如直接祈禱祖師爺顯靈。】
林辰在心裡回道：祖師爺不造芯片。
【行吧。提醒你一句，那個拿走假參數的翻譯，現在估計已經發現不對勁了。】
林辰看著桌上那堆晶體管。
翻譯肯定會發現。但他不敢回來對質。拿假參數去邀功，最後出了洋相，上麵追查下來，翻譯自己也脫不了乾係。這就是信息差的代價。
下午三點。
王德貴端著搪瓷缸走進測試室。
“林工，夾具做好了。”
他把一個沉甸甸的鐵疙瘩放在桌上。夾具表麵打磨得很光滑，沒有半點毛刺。側麵裝了一個小手柄。
王德貴伸手壓下手柄。
“按你的圖紙，彈簧緊力調過了。放進去，壓到底，偏不了一分一毫。”
周小婉拿過一個晶體管，放進夾具凹槽。手柄壓下，管子被死死咬住。烙鐵從滑軌上推過來，滋啦一聲，一滴焊錫完美地包裹住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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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管子取出來，用探針點上。
萬用表指針跳到標準位置。
“成了。”
周小婉眼睛亮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測試室裡隻有烙鐵接觸焊錫的滋啦聲，和管子落進木盤的脆響。
趙小胖蹲在旁邊，嘴裡念念有詞。
“一百......一百五十......兩百......”
當木盤裡裝滿三百個晶體管時，周小婉放下探針，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林老師。”
她報出數字。
“三百個，廢了四個。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點六。”
趙小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疼得直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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