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國際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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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車間的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不是普通的機油燃燒味，而是刀具和金屬在高轉速下硬碰硬摩擦出的死氣。
王德貴站在那台半舊的車床前。他剛改好的車刀夾在刀架上，主偏角加大了三度，後角磨平了一塊。現在，這把用普通高速鋼改出來的刀頭，正死死咬住卡盤裡那塊銀灰色的鈦合金毛坯。
沒有冷卻液。紅星廠現有的皂化液壓不住切削鈦合金產生的高溫，澆上去隻會冒白煙。
暗紅色的金屬屑帶著驚人的熱量，像卷曲的彈簧一樣從刀口處崩出來，砸在水泥地上，燙出一個個黑印。
林辰站在半步外。
“進刀不要停。”
王德貴沒回話。他兩隻粗糙的手掌全壓在進給手輪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鼓起，連帶著小臂的肌肉都在隨著機床的震動而抽搐。
鈦合金太黏了。
刀尖切進去，就像切進了一塊正在硬化的生牛皮。主軸發出一陣沉悶的嗡嗡聲，皮帶打滑的尖嘯聲時不時刺撓一下耳膜。
“退。”
林辰出聲。
王德貴猛地反轉手輪。車刀瞬間撤出。
他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靠在背後的工具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那把剛改好的車刀刃口，已經變成了深藍色，邊緣崩開了一個極小的缺口。
林辰走過去，拿起卡尺，卡在那個切削出雛形的飛豹風洞模型支架上。
“尺寸過了兩道線。廢了。”
王德貴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涼水，把缸子重重磕在桌上。
“林工，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人乾的活。轉速慢了，它黏刀；轉速快了，刀頭直接燒軟。咱們廠這幾台破車床的剛性，吃不住這個勁。”
“剛性吃不住，就用工裝夾具找補。”
林辰拿起桌上的粉筆，直接在機床油膩的底座上畫圖。
“做一個四爪卡盤的輔助支撐環，把毛坯的懸伸長度縮短到極限。刀具再改，前角降到零度。”
王德貴盯著底座上的粉筆線條，粗糙的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黑油。
“我這就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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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車間的大鐵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門軸乾澀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
錢所長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穿保衛科的製服，而是套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厚實的牛皮紙大信封，大步流星地走到林辰麵前。
“林工。”
錢所長把信封摔在工具台上。揚起的粉筆灰嗆得趙小胖在旁邊打了個噴嚏。
“你看看這個。”
林辰放下手裡的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那個信封。
信封是拆開的，裡麵裝著一本雜誌。封皮很厚，紙張粗糙，上麵印著一排排黑色的西裡爾字母。
《蘇聯科學院通報——機械與流體力學專刊》。
林辰翻開雜誌。
裡麵夾著一張外貿部緊急傳真過來的中文翻譯件。
“第十七頁。”
錢所長指著翻譯件，手指關節頂得發白。
“上麵有一篇三萬字的專欄文章。作者是蘇聯流體力學研究所的彼得羅夫，蘇聯科學院的頭把交椅。文章的標題是《論精密機械定位係統中的微米級液壓補償——兼評華夏林辰同誌的創新設計》。”
林辰翻到那一頁。
上麵赫然印著他在《中國科學》上發表的那張光刻機底座液壓緩衝係統的簡圖。甚至連參數標注都一模一樣。
錢所長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
“翻譯件你看過了嗎？彼得羅夫在文章裡，把你那個係統誇上了天。說這是解決重型精密設備震動誤差的‘天才構想’。”
錢所長死死盯著林辰。
“他們甚至在文章末尾宣布，蘇聯科學院已經正式立項，由彼得羅夫牽頭，撥了三十萬盧布的專項資金，要在三個月內造出這套係統的工業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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