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沒穿平時的中山裝，而是換了一身嶄新的綠軍裝，左臂上別著一個紅袖章。
他指著趙小胖，嘴角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趙衛國。你是林辰的大徒弟，他的那些反動圖紙，你沒少接觸吧?我勸你現在趕緊劃清界限，主動交代他的罪行。要不然，你就是同案犯!”
趙小胖死死盯著孫科長。
“我交代你奶奶個腿!”
趙小胖猛的抽出扳手，往前跨了一步。
“我們師傅連著熬了半個月，把鈦合金給你們造出來了!你們物資局連塊廢鐵都搞不來，現在跑來這貼大字報?老子今天先給你開個瓢!”
孫科長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撞在一個工人身上。
“反了!反了!打人了!保衛科呢!把這個反革命分子抓起來!”
幾個戴著紅袖章的年輕人立刻圍了上來。
眼看衝突就要爆發。
“咯吱......咯吱......”
一陣極其平穩、不緊不慢的自行車鏈條聲，穿透了現場的喧鬨。
所有人循聲望去。
林辰推著那輛二八大杠，從老車間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身上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工裝。手裡拿著一個鋁飯盒。
他的步伐極穩。每一步踩在碎石路上，都發出沉悶的哢噠聲。
現場的喧鬨聲，在林辰出現的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打倒學術權威的年輕人，在觸碰到林辰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時，竟然本能的往後退縮了半步。
那是長期在高強度工業母機前浸淫出來的、不夾雜任何人類軟弱情緒的絕對壓迫感。
林辰推著車，走到研究所門口。
他停下腳步。
目光落在那張打著紅叉的大字報上。
白紙，黑字，紅叉。
孫科長躲在人群後麵，咽了一口唾沫，強撐著膽子喊道：
“林辰!你的問題已經被查實了!你還不老實交代你在M國的主子是誰!”
林辰沒有看孫科長。
他把目光從大字報上收回，轉過頭，看向手舉扳手、眼眶通紅的趙小胖。
“液氮的壓力值穩住了嗎?”
林辰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空氣中，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趙小胖愣住了。他半張著嘴，眼神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師......師傅?”
“我問你。自耗電弧爐的液氮壓力值，穩在多少?”林辰又問了一遍。
趙小胖下意識的把扳手塞回後腰，手忙腳亂的掏出那個舊本子。
“穩......穩住了。壓力值零點八兆帕。冷卻管沒有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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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差呢?”
“主軸偏擺小於零點零一毫米。”
林辰點了點頭。
他單手扶著車把，轉身看向研究所緊閉的大門。
從始至終，他沒有對那張寫滿罪名的大字報發表任何評價。沒有憤怒，沒有辯解，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就好像，那上麵寫的不是要他命的催命符，而是一張貼錯了地方的廢報紙。
腦海裡，橘貓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這幫人瘋了。這種政治風暴一旦卷起來，是不講邏輯的。他們手裡的印把子，現在比你的圖紙管用。史密斯肯定在背後推波助瀾，他們要趁機查封你的實驗室。】
林辰在心裡冷冷回道：隻要我的腦子還在，華夏的工業科技樹就斷不了。他們想要實驗室，給他們就是。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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