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轉移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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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耗電弧爐的蜂鳴聲終於停了。
老車間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金屬高溫灼燒後的焦糊味。
王大雷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條早就看不出本色的毛巾。他手裡的鐵鉗死死夾著一塊剛出爐的金屬錠，扔進旁邊的淬火槽裡。
白色的水蒸氣瞬間騰起，直衝房頂的石棉瓦。
水麵翻滾沸騰，發出嘶嘶的尖嘯。
林辰走上前。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把遊標卡尺，卡在金屬錠未完全冷卻的邊緣，拇指撥動滑塊。
刻度精準咬合。
他沒說話，隻是把卡尺收回口袋，轉身拿起桌上那個缺了口的搪瓷缸，仰頭灌下大半缸涼白開。
“師傅，成了嗎?”王大雷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聲音裡透著一絲發虛的顫音。
林辰放下缸子。
“硬度達標。明天送去機加車間上床子切削。”
老車間裡爆發出幾聲壓抑的粗重喘息。幾個幫工的鉗工一屁股癱坐在滿是鐵屑的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半個月沒日沒夜的連軸轉，這爐鈦合金終於燒出來了。
“行了，都回去睡覺。”
林辰把桌上的幾份草稿紙卷起來，塞進袖口。
“小胖，你跟我來一趟研究所。”
趙小胖正蹲在牆根啃一個冷透的雜糧窩頭，聽到這話，把剩下的大半個窩頭直接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口咽下去，抓起旁邊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就跟了上去。
外頭天已經全黑了。
廠區裡的路燈昏黃，被風一吹，燈泡來回晃蕩，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遠處的大喇叭早就歇了，但白天那些鋪天蓋地的大字報，在夜風裡嘩啦啦作響，像是一張張催命的符紙。
趙小胖緊緊跟在林辰身後，手下意識地摸著後腰別著的扳手。
“師傅，白天物資局那幫孫子把大門都封了，咱們現在去研究所，萬一碰上保衛科巡夜的......”
“保衛科的張科長今晚拉肚子，去衛生所掛水了。值班的是老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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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的腳步沒停，壓低了聲音。
“老李頭當年在戰場上被炮彈震聾了一隻耳朵，他現在正坐在門房裡聽收音機裡的評書。”
趙小胖愣了一下，隨即閉上了嘴。
他知道，師傅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既然敢在這個時候回研究所，路上的釘子肯定早就在腦子裡盤算得一清二楚。
兩人避開正門，繞到研究所後牆的通風口。
林辰伸手抓住生鏽的鐵柵欄，用力往上一抬。柵欄應聲而下，顯然是早就被人做過手腳，螺絲早就磨平了。
“鑽進去。別弄出動靜。”
林辰側身閃進漆黑的走廊。
研究所裡一股陳舊的紙張味。走廊儘頭的窗戶透進一點微弱的月光，照出空氣裡翻滾的浮塵。
兩人摸進林辰的辦公室。
林辰沒有開燈。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小手電，擰亮，咬在嘴裡。
一束昏暗的光柱打在靠牆的那排鐵皮資料櫃上。
“你去門口盯著。走廊裡有手電光閃過，就敲三下門框。”
林辰吐出手電，握在手裡，聲音冷硬。
趙小胖點點頭，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後，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外麵。他的手心全是汗，在粗糙的帆布褲腿上狠狠蹭了兩下。
林辰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挑出一把銅黃色的，插進資料櫃的鎖孔。
哢噠。
鎖芯轉動，鐵皮櫃門被拉開，發出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櫃子裡，是紅星廠這幾年攢下的全部家當。
從最早的縫紉機改良圖紙，到合成氨的外圍管線，再到飛豹戰機的風洞測試數據，以及剛剛起步的光刻機光學平台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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