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軍餉發不出，薑晚螢氣得砸了禦書房“嘩啦！”
薑晚螢猛地一揮袖子。
龍書案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摺子。
連帶著那個剛換的端硯、三支狼毫筆、還有半杯殘茶。
被她一把全掃落到地上。
“砰。”
端硯砸在金磚上，碎成兩塊。
黑色的墨汁濺出來，在明黃色的絨毯上暈開一片刺眼的汙漬。
幾本急報摺子泡在茶水裡，字跡全糊了。
“廢物！”
薑晚螢站著，雙手撐在空蕩蕩的桌麵上。
胸口劇烈起伏。
手指骨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青白色。
“全是一群廢物！”
太極殿裡跪了一地的文武官員。
誰也不敢吱聲。
連平時最愛引經據典的幾個老禦史，這會兒也閉緊了嘴巴。
大殿正中間。
跪著一個渾身是泥的傳令兵。
他剛才帶來了一個比京城暴亂更要命的消息。
“前線……前線怎麼樣了？”
薑晚螢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個傳令兵。
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朕把內庫的最後五萬兩白銀，連夜撥給邊關。他們沒頂住？”
傳令兵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不敢擡頭看女帝的臉。
“回……回陛下。五萬兩銀子，還沒出京城，就被各級官員漂沒了一半。”
“送到虎牢關的，隻剩不到一萬兩。”
傳令兵咽了口帶血的唾沫。
“弟兄們三個月沒拿到軍餉了。連喝了半個月的稀粥，肚子裡沒油水。”
“昨天晚上，鎮守南營的王副將……帶著三千兄弟嘩變了。”
薑晚螢眼前一陣發黑。
她身子晃了晃，一把抓住龍椅的扶手才沒摔倒。
“嘩變？”
她聲音變了調。
“他們幹了什麼！”
“他們……”傳令兵把頭埋進胳膊裡。
“他們把剋扣糧餉的監軍太監活活打死了。”
“然後……然後打開了虎牢關的南門。向南楚項崑崙投降了。”
死寂。
太極殿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虎牢關。
那是大離京城南麵的最後一道屏障。
謝玄衣當年花了兩年時間修築的鐵壁。
現在，沒費南楚一兵一卒。
就因為發不出軍餉，被自己人從裡麵打開了。
“反了……”
薑晚螢喃喃自語。
她突然像一頭髮怒的母獅子，抓起桌上的筆筒，狠狠砸在地上。
竹雕的筆筒四分五裂。
“王猛呢！”
她歇斯底裡地嘶吼。
“戶部尚書呢！朕問你要錢！你給朕變出來的錢在哪！”
戶部尚書王猛跪在人群最後麵。
他昨天剛被暴民衝擊了府邸，額頭上還纏著一圈滲血的白布。
聽到女帝點名。
他手腳並用地爬出隊列。
撲通一聲磕在金磚上。
“陛下啊！”
王猛老淚縱橫，把頭磕得梆梆響。
幾下就磕破了額頭的傷口，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
“臣沒用。國庫真的一文錢都擠不出來了。”
“那你就去收稅！去抄家！去江南找那些富商借！”
薑晚螢指著他，手指在半空亂抖。
“大離這麼大，怎麼可能連五萬兩軍餉都湊不齊！”
王猛慘笑一聲。
他擡起頭，滿臉是血地看著高高在上的女帝。
“陛下。沒用的。”
“沈萬三商會把銀莊的錢抽空，物價漲了十倍。”
“現在就算臣去江南抄家，抄出來的也是貶成廢紙的大離銀票。”
“真金白銀，早就不在大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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