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的時候地麵上那些碎裂的鏡麵正在緩慢合攏，黑色在修復，裂紋在收縮。他的腳步聲穩定，每一步都踩在修復中的地麵上，裂紋在他的重量下重新裂開，在他擡起腳之後又再次合攏。
他走到距離奧丁大約三米的位置停下。
奧丁看著他。
"十三個。"程宇說，"我擊敗了十二個。"
奧丁沒有動。它的雙翼緩緩展開到最大幅度，翼尖的位置在展開過程中釋放出一圈偏細的光環，像是某種確認信號。
"你一直站在這裡。"程宇說，"你沒有參與圍攻。你在等什麼？"
奧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它的右手擡起來，掌心朝上，一枚銀色的讀取卡帶懸浮在掌麵上方。
卡帶的紋路和程宇在3-07區石台上看到的那塊幾乎相同，但顏色更深，像是被封存了更久。
程宇看著那枚卡帶，沒有伸手去拿。他確認了自己口袋裡的銀色裝置已經升溫到了偏熱的程度，十三道裂紋中十二道已經呈現淺金色，隻有最後一道還是暗沉的灰白色。
奧丁把卡帶向前推了一下。它懸停在半空中，距離程宇大約一臂。
程宇沒有急著接，而是先確認了奧丁的姿態——它的雙翼在卡帶推出之後緩緩收回，最終恢復到了靜止狀態。它的麵具朝向他，但已經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了。
程宇伸手，取走卡帶。
指尖觸到卡帶表麵的瞬間，銀色裝置在口袋裡發出一連串的嗡鳴——持續穩定，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感覺到龍騎錶盤和時王二階錶盤同時震動了一下，三樣東西在他身上形成了短暫的同步響應。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卡帶。
表麵紋路正在緩緩消褪，像墨水被水稀釋，最終變成了一塊純銀色的空白卡麵。
他擡起頭。
奧丁的身影正在變淡，從邊緣開始模糊，像一張被陽光曬透的照片緩緩褪去。它在完全消失之前微微偏了一下頭，看向程宇身後的方向。程宇轉身。
螺旋階梯的底部出口正在從黑色鏡麵中升起。一道偏窄的門，木質門框，門闆上沒有任何裝飾或銘牌。
門縫裡透出暖色的光，和他進入鏡世界時看到的那些引導標線的顏色一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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