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的目光掃過整個商場空間。他數了——目力所及的範圍內至少有三十隻怪物，正在從牆麵、地麵、頂棚和中央裂縫中持續湧出。它們行進的方向分散，但最密集的流向是緊急出口。
他轉身麵向蓋茨。"外麵情況怎麼樣？"
"天黑了。"蓋茨說，"這座商場上方的天空被一層什麼東西蓋住了。不是雲，是一層鏡麵。它們在反射這個城市——整個城市的上空都被一層鏡麵覆蓋了。所有能看到天空的鏡麵都在向外滲東西。"
程宇站在地下一層的中心，應急燈光在他的裝甲表麵切出偏冷的反光。他確認了裝置的溫度仍然偏高，確認了二階錶盤在腰帶上保持著待機狀態。然後他做了一個判斷。
"蓋茨，守住中央裂縫。月讀，堵住東北出口。"程宇說，"陳宇在鏡麵那邊，他負責切斷後續數量。"
他轉身麵朝裂縫。陳宇站在裂縫的另一側，程宇能看到他的輪廓。他舉起右手，做了一個手勢——守住通道，不要讓更多的怪物通過。
陳宇看到了。他點頭。
程宇收回目光，然後他看到了這個商場空間裡最大的那麵鏡子——它位於地下一層和地麵層之間的樓梯間入口處，是一麵完整的三米乘兩米的落地裝飾鏡。
鏡麵裡正在浮現一個巨大的輪廓，比之前所有的怪物都大。它的形態不是爬行的，是直立的。
高約三米，雙肩的位置展開兩道偏寬的翼狀結構，額頭的鏡麵尺寸是普通怪物的五倍以上，反射著一片程宇不認識的天空。
程宇看著那麵鏡子。鏡中的巨大輪廓正在從反射麵向外邁步，像從一扇正在敞開的門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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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右手搭在腰帶邊緣。二階錶盤的指針開始自主旋轉。
"這個我來。"他說。
程宇聽到了一聲引擎的轟鳴。
不是汽車。
是某種更輕、更銳的聲音——二衝程摩托在高轉速下壓過路麵的聲響。
聲音從商場一層通往地麵的台階方向傳來，由遠及近，在接近緊急出口的位置驟然收束。
程宇側頭，看到了一個深綠色的身影騎著摩托車從台階上方的入口處躍下，車頭落地時前叉壓縮到底再彈回，車身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偏轉，落地時正好橫在月讀正在防守的東北出口方向。
城戶真司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左腳踩空了腳蹬。他踉蹌了一步才站穩，右手卻已經穩穩地按在了卡盒上。
"我看到鏡麵了！"他沖月讀喊了一聲，聲音偏亮，帶著一種還沒來得及被戰鬥磨損過的清透感，"這裡是怎麼——"他的目光掃到程宇的時候頓了一下。他認出了程宇的時王裝甲。"你是那個——停車場那次的人？"
程宇沒有時間回應。
城戶真司的出現已經把商場內部分怪物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三道最近的身影正在向他的方向移動，動作模式和之前相同，關節反向彎曲，額頭的鏡麵反射著應急燈光。
"閃開！"程宇喊。
城戶真司的反應比他說話快。他沒有退，而是向前邁了一步，卡盒抽出，卡片刷過讀取槽，暗紅色的裝甲沿著他的右肩向下覆蓋。
龍騎的裝甲在他身上展開的瞬間，第一隻怪物的爪擊已經到達。他的右臂橫架，裝甲表麵和怪物的爪尖接觸的碰撞聲在商場空間裡炸開。他被推退了半步，但穩住了。
"這什麼東西？"城戶真司從麵具後麵喊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種介於緊張和興奮之間的狀態，"它們沒有卡盒——不是鏡世界的契約獸？"
"不是。"另一個聲音從商場一樓台階上方傳下來，偏沉，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平靜，"它們是滲透體。沒有契約者，沒有卡牌。隻要鏡麵還在，它們就一直在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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