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2章程宇走出不到十步，地麵震了。
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裂縫自行擴張的震動。是整個地麵，從腳下傳到膝蓋再傳到脊柱的一整塊位移，像有什麼東西在鏡世界的最底層被整個掀翻。
程宇單膝觸地穩住平衡，擡頭，看見神崎士郎仍然跪在空地中央，但他的雙手已經從胸口鬆開，垂在身側，指尖觸著地麵。
神崎士郎的表情變了。
瞳孔擴散到幾乎佔據了整個虹膜，嘴唇維持在一種無法自行合攏的張開狀態，像是某根控製麵部肌肉的線被剪斷了。
他的身體在抖，但手指沒有動。像是內部已經全部垮掉，隻剩外殼還維持著跪姿。
"他控製不了了。"陳宇說。
程宇沒有回話。
他站起來，轉身麵向神崎士郎的方向，但他看的是神崎士郎身後的那棟建築。牆體正在從底部向上浮現裂紋，規則的、筆直的、和地麵裂縫同源的裂紋，正在從地基延伸到屋簷。
木門在程宇的注視下從中間裂開，裂口向內翻卷，露出門後偏暗的空間。空間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浮出來。
不是一隻怪物。是很多隻。
它們從門後、從牆壁裂縫、從地麵正在不斷擴大的洞口同時爬出。
形態各不相同——有的四肢著地，有的用多節肢支撐身體，有的像被拉長的影子一樣從垂直的牆麵滑落。
每一隻的頭部位置都嵌著一麵小圓鏡，鏡麵裡的反射內容各不相同，有的反射著燃燒的城市，有的反射著空蕩蕩的房間，有的反射著程宇自己。
程宇伸手摸向口袋。銀色裝置的溫度正在急劇攀升。
他把它掏出來——暗紅色的裂痕顏色在加深，速度比協議啟動時更快，像有東西正在從內部向外擠壓。
"協議停了。傳導網路沒停。"陳宇說，"核心繫統在自主運行。他喪失了對係統的控製權。"
程宇把裝置收好。他擡頭，目光越過正在從四麵八方湧出的怪物群，落在遠處那道通往現實世界的連介麵方向。
廢棄商場的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但他看不到連介麵的準確位置——怪物正在從那個方向湧來，像是被從出口擠進來的。
"現實世界那邊——"陳宇說。
"蓋茨和月讀在那邊。"程宇說。
他沒有等陳宇回應。他朝連介麵的方向跑去。地麵在持續震動，裂縫在他的路徑前方不斷出現又擴大，他跳過一道、繞開兩道、在第三道裂縫合攏前加速沖了過去。
陳宇跟在他右側，短戟在行進中處理了三隻從側麵撲來的怪物，每一次接觸碎裂聲清脆，像玻璃被敲碎。
程宇衝到廢棄商場入口位置的時候停住了。他看到連介麵已經不再是之前那扇木門的樣子了。
變成了一道寬約五米、高約八米的裂縫，裂縫的邊緣在持續擴張，每一秒都在向兩側推開更寬的空間。裂縫的另一側是現實世界——程宇能看到商場地下一層的灰色混凝土地麵、裸露的管道、偏暗的應急燈光。還有怪物。
很多怪物。它們正在穿過裂縫，一隻接一隻，沒有間斷。
程宇看到了蓋茨。
蓋茨站在商場地下一層的中央，錶盤已經扣上，裝甲覆蓋全身，但他麵前有至少七隻怪物同時在向他逼近。他的右側地麵上倒著兩隻已經被擊碎的殘骸，但更多的正在從裂縫中湧出。他沒有後退，但程宇看到他的肩甲上有一道新鮮的刮痕。
月讀在蓋茨後方的位置。她正在處理從側翼包抄的三隻怪物，動作偏快，但沒有裝甲防護的普通狀態下她的攻擊效率低於蓋茨。
程宇沒有思考。他穿過裂縫。
穿過那道邊界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個明顯的阻力——像是從水下鑽出水麵時那層張力被打破的瞬間——然後他踩到了商場地下一層的混凝土地麵上。
應急燈光在他的頭頂發出偏黃的白光，空氣裡有灰塵和某種偏酸的氣味，像是某個被長期封閉的空間剛剛被打開了通風。
蓋茨在程宇落地的同一瞬間側頭看到了他。蓋茨沒有說話，但他加速前沖了一步，把擋在麵前的一隻怪物推開，給程宇留出了進入戰場的空間。
程宇扣上錶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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