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章程宇走下台階的時候，右手的指節自然地活動了一下。他感覺到了一種變化——不是突然出現的，是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此刻才被他明確感知到的變化。
逢魔之力在體內的流動方式不同了。之前在螺旋階梯和十三騎士黑暗麵對抗的時候還隻是細絲般的電流感，現在是一種更粗、更穩的脈動，像一條原本被壓縮到極限的管道正在逐步拓寬它的內徑。
他不太清楚這個提升具體發生的時間點。可能是擊敗黑暗騎士的過程中，也可能是協議暫停後係統震蕩的那段時間。
但數值很明確——從1%到了25%。足夠讓他感知到區別，但還遠未達到能夠主動調用的程度。
他收起思緒。麵前還有需要直接處理的局麵。
巨影在街道中央停住了。它距離程宇大約一百五十米，高度約三米，站立姿態穩定。
額頭的巨大鏡麵正朝向程宇的方向，但它的頭部沒有移動過——程宇注意到它似乎不是在用視線追蹤目標，更像是整麵鏡麵本身就是一個感知器官，正在持續掃描它麵前的一切。
"它不是來和你談條件的。"秋山蓮說。夜騎的裝甲在商場門口的光線中呈現出偏暗的輪廓，他走下了兩級台階，停在程宇身後斜側方約兩步的位置，"它走路的方向是直的。沿途經過了至少三條橫街，沒有轉任何彎。"
程宇看著巨影。他確認了一件事：它的站位正好卡在城市主幹道和通往商場入口的支路的交匯點。
如果有人想從這條通道進入或離開商場，無論從哪個方向繞行，都會經過它正麵鏡麵的掃描範圍。
"它在封路。"程宇說。
"對。它在等後麵的東西出來。"
程宇的目光從巨影身上移開，沿著城市主幹道的方向向更遠處延伸。
他看到了一些正在移動的、偏暗的輪廓，分佈在街道兩側的建築間隙中。正在靠近。
數量不大，但每一隻的形態都和商場裡湧出的滲透體不同，更接近他們兩周前在停車場上遇到的蜘蛛怪人的形態。
城戶真司從商場裡麵跑了出來。他的裝甲還沒有解除，暗紅色的肩甲在變暗的天色下泛著偏深的光。
他跑到程宇和秋山蓮身邊，喘著氣說了一句："樓下的裂縫暫時停住了——蓋茨說後方的湧出量在下降，但東北出口還在滲。"
"月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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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在下麵。"城戶真司說，"她說她能頂住東北口的小通道，讓我上來幫你們。"
程宇他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那層覆蓋整座城市的鏡麵膜正在緩慢增厚，銀灰色的質地從半透明向偏實的方向過渡，像一層正在被壓實的玻璃。
膜麵上那些與城市街道重合的亮線正在加速流動，從原本的穩定速度提升到了近乎快速閃爍的頻率。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秋山蓮的方向。夜騎的麵具朝向巨影的方向，長劍在手中完成了兩次交換手，他正在確認最佳切入角度。
"你上還是我上？"秋山蓮問。
程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向前走了一步，然後開始沿著街道中央小跑。
他的速度不快，每一步落地的節奏穩定，逢魔之力在體內的流動在他跑動過程中維持著恆定的脈動頻率。
他在距離巨影大約五十米的時候收慢了速度，切換成行走。
巨影在他靠近的時候有了反應。它的頭部——或者說額部——微微向下傾斜，那麵鏡麵從正麵朝向轉向了略微俯視的角度，覆蓋了程宇所在的地麵區域。程宇注意到在鏡麵掃描到他腳下的地麵時，他正前方的混凝土路麵出現了一層偏細的裂紋，裂紋的走向和鏡世界裂縫相同，正在沿著街道標線向前延伸。
程宇停住了。他在裂紋延伸到距離他腳尖約一拳的位置時定在了原地，沒有繼續靠近，也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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