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入冬天氣轉寒，在安斯頓王都迎來第一場細雪的日子，冬季正式宣告降臨。
王都，羅德裡。
在一片綿延至天際線的橙紅色瓦頂中央，那座象徵著安斯頓一千二百五十餘年統治的巍峨城堡內。
年紀不淺的國王卡爾斯·奧托正端坐於議政大廳華美的王座之上，聽取著來自北方前線的戰報。
“伊利安公爵早晨傳信，野人的攻勢已被暫時遏退至拒野山脈線以南一百三十裡。但前線物資兵力不足，難以將野人再次趕回拒野山脈以北。”
卡爾斯一手輕揉著太陽穴，將目光轉向侍立在王座左側的政務大臣：“稅金運到何處了？摩根親王現在又在哪兒？”
被點名的政務大臣上前一步，恭敬回稟：“陛下，各地收稅金的隊伍都已上了王國大道，預計未來半月內就能陸續返回王都。
摩根親王那邊，五日前已經帶領東部軍團啟程，預計會和東部的稅金隊伍一同抵達王都。”
“一起？” 卡爾斯眉頭微皺，當即下令：“傳令獅鷲信使，命摩根·奧托接信後即刻轉向北上，不必回王都麵見我。
沿途所有城鎮須為其軍團提供最高優先順序的補給。趕赴前線後，由伊利安公爵任戰時元帥，摩根親王為副帥。”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幾分：“另外，傳令各稅金隊伍，提高警惕，加強戒備。絕不允許……再出任何意外。”
“遵命，陛下。” 政務大臣領命，正欲轉身吩咐宮廷官員。
“等等。” 卡爾斯叫住了他，目光銳利：“南邊，斯卡利的那樁稅金劫案，查清了嗎？”
大臣聞言搖了搖頭：“陛下，南部第三騎士團已經把斯卡利方圓百裡的匪寨清掃乾淨，沒有找到線索。
後麵派過去的法師也隻能大概感知到共有三隊人馬參與。一隊疑似是本地山賊，提前潛伏到了稅金隊伍的休息處。
另外兩隊，一隊正麵自殺式襲擊的，一隊單獨潛入房間偷竊。目前尚不清楚後兩隊是否隸屬同一勢力。”
“自殺式襲擊……” 卡爾斯低聲咀嚼著這個詞，眼中有寒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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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首，與侍立於王座右側、一直沉默不語的侍臣侯爵交換了一個眼神。得到對方幾不可察的頷首後，他才揮了揮手：“去辦吧。”
政務大臣躬身退下。
“西南……” 卡爾斯望著被厚重石牆隔絕的遠方，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阻隔，落向王國版圖那偏遠的西南一隅。
……
安斯頓王國西南邊境，金葉鎮。
勞倫斯城堡前，傭人與僕役正利落地拆卸著空地上的簡易木台。
就在片刻之前，他們的領主亞倫·勞倫斯男爵，剛剛在此宣布了一項令所有領民感到新奇，乃至有些困惑的冬季律令：
領地將開設冬季學堂。每位領民，無論自由民或農奴，都需按照分發到手的課表，前往指定地點，學習“領主規定的基礎知識”。
對於這項新政，大部分人心裡其實並不情願。
算術還好，對於自由民來說學了或許能在來年耕作和秋收算賬時更快些。
可識字？
這麼冷的天氣，要外出到一處簡易的棚子裡，對著那些無論是對農奴還是自由民來說，都壓根用不上的符號一個個浪費腦筋，實在是自找不痛快。
學了這些，開春不一樣要下地幹活？等埋頭苦幹大半年，這些用不上的玩意兒肯定又忘得精光。
就算真學會了，難道能讓地裡的莊稼多長幾穗？——這是絕大多數領民的想法。
不過，得益於亞倫繼任以來推行的種種仁政，以及他確實帶領大家熬過了半獸人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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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民中並無公然抵觸的情緒。他們選擇了順從，將這視為領主老爺又一個“有點奇怪但或許有用”的命令。
城堡二樓的一處窗邊，亞倫默默注視著散去的人群，心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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