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你這算是偷窺！巴頓已經連續上了十九天班。
自從簽了那份外部顧問合同，他的日程就變成了：
白天在礦場盯著黑袍人有沒有再來，晚上回領地給林歌彙報礦脈走向，半夜被老戈叫起來辨認礦道裡新挖出來的石頭是不是深淵魔鐵。
他的黑眼圈已經從眼眶蔓延到了顴骨，莫爾頓商行的同事在鎮上碰到他，問他是不是改行當了礦工。
今天他本打算早點睡。
他在礦場辦公室角落裡鋪了張行軍床，枕頭是用舊工裝疊的，被子是向老鐵賒來的次品帆布。
他剛躺下去，閉上眼睛，意識開始模糊。
一隻手從床底下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腳踝。
巴頓尖叫著從床上彈起來，後腦勺撞上牆闆，眼前金星亂冒。
他手腳並用地往牆角縮，一把抓起枕邊的礦鎬，對準床底，嗓子變了調：“誰！出來！老子有武器！老子練過！老子——”
一個穿著深色鬥篷的人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半精靈的臉。
銀灰色的頭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眼睛是精靈族特有的翠綠色，但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袖口上綉著一朵金盞花，綉線已經褪色，但針腳細密得像是縫了八十年。
她站起來，拍了拍鬥篷上的灰，然後看著巴頓，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我找奧古斯都·艾德蒙。有人說你知道他在哪。”
巴頓的礦鎬還舉在半空中。
他看看這個半精靈，看看她袖口那朵褪色的金盞花，又看看自己辦公室那扇鎖得好好的門。
門鎖沒壞，窗戶也沒撬。
這人是從哪進來的？
她為什麼能在他床底下藏那麼久？
他每天晚上都睡在這張床上——她藏了多久？
“你——你在我床底下待了多久？”
“沒多久。從你開始給那個綠皮領主幹活起。”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巴頓的礦鎬從手裡滑落，砸在自己腳邊，差點砸到腳趾。
巴頓驚呼：“你這算是入室偷窺！”
他看著這個半精靈，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地方真他媽的越來越離譜了。
林歌被緊急叫到礦場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一幕：巴頓坐在牆角，礦鎬橫在膝蓋上，表情介於崩潰和麻木之間。
一個陌生半精靈坐在他的行軍床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大麥茶，正在小口小口地喝。
“她在我床底下住了至少半個月。”
巴頓的聲音沙啞，“我每天在這張床上睡覺，換衣服，打呼嚕，說夢話，還有心靈的自我安慰……——她全聽見了。”
“你夢話裡還提到了龍墓。”半精靈補充道，“挺有用的情報。謝謝。”
巴頓把臉埋進雙手裡。
林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半精靈袖口那朵金盞花，問：“莉亞？”
半精靈放下茶杯，翠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知道我的名字。”
“鐵砧氏族礦場被封那天晚上，你調了班。第二天礦道炸了，你的名字被列入失蹤名單，公會檔案寫的是死亡。你養母是誰？”
莉亞沉默了很久。她低頭看著袖口那朵金盞花，手指撫過褪色的綉線。
“我的養母是一個人類。”
她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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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養我的時候已經六十歲了。
她是冒險者公會的檔案管理員，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類文員。
但她有一個不普通的習慣——她喜歡把公會不要的舊檔案帶回家，當成睡前故事讀給我聽。”
“其中一份舊檔案，是鐵砧氏族封礦令的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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