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類礦工?巴頓從馬車上跳下來，腳還沒站穩就開口，像是怕說慢了沒機會。
“林領主，這三車人不是我招的。莫爾頓商行總部直接派下來，說是新礦工。”
他壓低嗓子，
“我幹了十年監工，礦工的手和握刀的手一眼就分得清。”
林歌掃了一眼車上的礦工。
三十幾個壯漢，穿粗布衣，手腕上全是長期綁護腕留下的勒痕。
車尾幾捆帆布長條包裹，形狀太直，不是礦鎬。
“商行派的人，你不知情？”
“我要知情我就是狗頭人！”
巴頓指天發誓。
大黃在旁邊耳朵動了動，覺得被冒犯了。
林歌走到第一輛馬車前。
車上的壯漢們齊刷刷盯著他——一隻穿綉字馬甲的哥布林，腰間插著漏電的短劍，身後跟著扛鎚子的紅髮女矮人、貓耳情報官、剛從床底下爬出來的半精靈，還有瞭望塔上那隻卷著銅鑼繩的狗頭人。
“各位，莫爾頓商行派來的礦工？”
一個領頭模樣的男人站起來。
比旁邊人高半個頭，肩寬，胡茬三天沒刮。
他低頭看著林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不是輕蔑，是獵人看到獵物走進陷阱時特有的耐心。
“對。新來的礦工，請多關照。”
米婭在林歌身後極輕地動了動貓耳。
她聞到了鐵鏽味——不是礦石的鐵鏽，是乾涸的血跡反覆洗刷之後殘留在布料纖維裡的味道。
她掃過那群人的袖口、領口、腰帶扣。每一處磨損都是對稱的，不是幹活磨出來的不規則破損，是長期穿戴統一製服留下的標準化痕跡。
正規軍。
退伍之後換了礦工的衣服，但衣服遮不住肌肉記憶，也遮不住袖口磨出來的軍銜印子。
“林領主，”領頭男人說，“我們什麼時候下礦？”
“不急。先辦入職手續。”
林歌從懷裡掏出厚厚一疊羊皮紙，往馬車沿上一拍。
最上麵那張印著《黑石建設集團新員工入職培訓手冊》——標題是大黃用尾巴卷著炭筆寫的，字歪歪扭扭，但間距認真量過。
“入職之前先參加培訓。內容包括：企業文化、安全生產、跨種族協作，以及合同條款逐條解讀。培訓三個小時，中途不得離場。培訓結束當場簽合同，簽完才能下礦。不簽不能下礦，不培訓不能簽。”
領頭男人盯著那疊羊皮紙看了三秒，臉上的耐心少了半分。
“我們隻是礦工。”
“礦工也要簽合同。沒有合同就沒有勞動關係，沒有勞動關係就沒有工傷保障。你在礦道裡被石頭砸了腳，誰賠你錢？我。所以你得先簽。”
領頭男人回頭看同伴。
三車人的目光在羊皮紙和領頭男人之間來回彈跳。他們是來滲透的，來找龍墓的，結果這隻綠皮哥布林要他們參加新員工入職培訓。
“好。”他咬咬牙，“我們參加。”
三個小時後。
山洞大會議室——就是礦道支護木和帆布搭的臨時棚子——燈火通明。
三十幾個礦工擠在長條石凳上，每人麵前擺著一份合同、一根炭筆、一碗涼掉的苔蘚濃湯。
林歌站在石台前，手裡拿著炭筆。
背後石壁上掛著鐵錠邊角料打成的黑闆，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合同條款關鍵詞。 企業文化：不加班，不內卷，不欺負自己人。
安全生產：礦道支護標準、通風檢查頻率、塌方逃生路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跨種族協作：哥布林負責搬運，狗頭人負責看圖紙，矮人負責技術指導，魚人負責夜班警戒，龍血幼崽負責——他頓了頓，說這個崗位暫時不開放招聘。
小魚在角落裡打了個嗝。
林歌講到工傷保險條款的時候，三十幾個礦工已經有一半趴在石凳上睡著了。
另一半還在死撐，但眼睛裡的殺氣早沒了——不是不想殺，是連續聽了三個小時合同條款，腦子被違約責任，不可抗力，工傷認定標準，塞得滿滿當當，騰不出空間想別的。
領頭男人是最後一個還坐得筆直的。但他的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敲膝蓋——不是不耐煩，是肌肉記憶幫他撐住清醒。
林歌放下炭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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