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林歌：我是領主，又不是魔王！北北在餐車後輪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是被小雷的尾巴戳醒的。
它睜開眼，看到那條比自己整個身體還長的黑色龍尾正搭在自己肚子上，尾尖那顆雷元素結晶在晨光裡一閃一閃。
小雷低頭看著它，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低的咕嚕聲——和小魚跟它打招呼時的喉音一模一樣。
“它說早飯好了。”
林歌蹲在篝火邊翻烤土豆，頭也沒回，“老戈今天做了土豆燉肉，用的是昨晚剩的野山羊肋排。你昨晚喝湯的時候說那鍋湯是你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東西——今天這鍋燉肉可能會讓你重新定義：最好吃，這個詞。”
北北從餐車輪子邊爬起來，走到篝火旁。
它沒有立刻去接老戈遞過來的碗，而是站在林歌旁邊，用哥布林語極輕極輕地問了一句話。
林歌翻土豆的手停了一下。
“它問我，為什麼願意收留它。”
小雷的尾巴在北北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自動充當了翻譯——它跟小魚相處太久，已經能把哥布林語和通用語之間的情緒轉換得八九不離十，
“它說在凍土上活了這麼久，遇到過人類商隊、遇到過矮人礦工、遇到過冒險者，沒有人給過它一碗湯。昨天你是第一個。”
林歌把烤土豆從火邊取下來，放在北北碗裡。
土豆皮烤得焦香，掰開之後冒著白氣。
“因為我以前跟你一樣。不是龍血哥布林——就是哥布林。普通哥布林。皮是綠的，個子到你腰，連泡麵都吃不起。
後來有人給了我一份合同。
不是施捨，不是同情，是合同。
條款很清楚——幹什麼活，拿什麼錢，吃什麼飯。
所以我給你的也不是施捨，是合同。你簽了，就是黑石建設集團的實習炊事員。不是難民，不是遺族，不是可憐的野生哥布林。是員工。”
北北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還在冒熱氣的烤土豆，沉默了很久。
它用一種極其生澀、發音歪歪扭扭但每個字都用力咬清楚的通用語說了四個字：“我——簽——合同。”
老戈從餐車後麵探出頭，鍋鏟在空中頓了半拍。
他低頭看著這隻剛到自己腰高的龍血哥布林，看著它額前那幾片被晨光照亮的褪色細鱗，看著它用力握著那雙剛領的乾淨筷子。
然後他拿起一隻新碗——深淵魔鐵打的，碗底還沒刻名字——用鍋鏟敲了敲碗沿：
“新員工入職第一頓飯，碗歸你。吃完飯過來學削土豆——昨晚那六個逃兵削的土豆皮比肉還厚，我看不下去了。”
北北接過那隻碗，低頭看著碗底那片還沒刻字的空白，然後擡頭看著老戈，尾巴在凍土上用力搖了搖。
小雷從林歌肩膀上探出頭，用額前那片母鱗蹭了蹭林歌的耳朵，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低的咕嚕聲，翻譯過來大概是——
“它要學削土豆，我要學噴龍息。以後炊事班生火不用打火石了。”
林歌把最後一塊烤土豆塞進小雷嘴裡。
短暫的休整過後，隊伍開拔。
鼴鼠和刀疤臉並肩走在最前麵，兩個人的腳步踩在凍土上連一絲碎響都沒有。
神殿的位置距此不遠，路上沒有遇到教團的巡邏隊——刀疤臉說教團在北境的兵力已經被防禦戰抽空了，現在留在這裡的大多是後勤和文職，戰鬥人員不超過二十個。
神殿入口是一座半塌的石砌拱門，門上刻著幾行極淺極淡的古精靈語符文。
林歌認出了其中一行——和世界樹幼苗上那片金色葉脈一模一樣的句式。
“歸於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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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低聲念出口令。
符文感應到正確的音調，從中心開始一圈一圈向外熄滅，最後整座門無聲滑開。
神殿內部比從外麵看起來更大。
穹頂上嵌著幾顆還在發光的雷元素結晶，把整個大廳照得如同極夜裡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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