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青銅半麵人，手握甲四巡庫礦牌“它的許可權，遠高於丙九巡檢牌。”
許照川話音壓得極低，賬冊頁角被他攥得發皺。
陸長青的目光落在半麵人手中的礦牌上，指節沒有動，隻讓神識貼著黑木案邊緣掃過去。
礦牌通體青黑，四道舊紋沿著邊緣繞了一圈，牌麵中央的甲字刻得極深，連縫隙裡都凝著一層薄霜。
“甲四具體管什麼。”
他的聲音壓在喉嚨裡，隻有身側的許照川能聽見。
“主庫內層巡庫傀儡調動，甲字礦道啟閉，封庫總賬核驗，全在這一塊牌子許可權內。”
許照川喉結動了動，聲音發緊。
“丙九隻管外層九條副礦道，連主庫門都挨不到。甲四不一樣，甲四若是完整許可權，連玄鎖礦傀的底層指令都能暫時接過去。”
陸長青眉峰收緊。
“這東西，怎麼會落到黑市一個戴麵具的人手裡。”
“要麼是從商盟高層手裡偷的，要麼就是當年礦災時，有人故意帶出來的。”
許照川盯著那枚礦牌，手背青筋綳起。
“甲字層級的礦牌，按理隻能沉在主庫內層，絕不該流到外麵。”
林清寒的聲音從後方兩丈外傳來，壓得更低，像貼著石級飄過來。
“師叔。”
“說。”
“這人身上的寒煞殘韻，和趙峰金印裡跑出來的那股，是同一個路數。”
陸長青的手指終於動了一下，按在腰間假銅印上。
“你確定。”
“清寒不會認錯。”
林清寒的聲音很穩，沒有半分遲疑。
“趙峰金印裡的寒煞偏烈，帶著烈陽火氣燒過的燥意。這人身上的寒煞更沉，藏在青銅甲片下麵，隻在他轉動礦牌時漏出一點。底子一樣，隻是裹的東西不同。”
陸長青沒有回頭。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半麵人臉上。
半張青銅麵具遮住左半邊臉，右邊露出的下頜線緊繃，皮膚泛著常年不見光的蒼白。
指節轉著甲四礦牌，動作不快，卻穩得像刻出來的。
青銅麵具鑄傀師。
陸長青腦子裡掠過這幾個字。
林清寒先前說過，趙峰閉關前，曾在烈陽峰後山見過一個戴青銅麵具的鑄傀師。
兩人密談了兩個時辰，沒人知道談了什麼。
眼下這人，戴著半張青銅麵具，握著甲四巡庫礦牌，身上帶著和趙峰金印同源的寒煞。
身份已經對上大半。
陸長青把假銅印往袖裡收了收，骨節先是收緊，又慢慢鬆開。
現在不能動手。
這裡是暗拍區，每張黑木案下都有鎖魂紋，一旦動手，整座黑市的護衛都會被驚動。
烏先生藏在暗處，半麵人手裡又有甲四礦牌，真鬧起來，未必能留住人，反而會把自己手裡的假銅印和烏羽令全暴露出去。
更重要的是，這人拿著甲四礦牌出現在換鑰夜拍，說明他要的東西不止一塊礦牌。
他是來換鑰的。
陸長青壓下胸腔裡的殺意，指節在假銅印外側輕輕敲了一下。
先看清楚他要換什麼，看清楚烏先生手裡到底有什麼。
石台上的黑袍主持人擡起手。
暗拍區四周的黑霧忽然濃了一層，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把每張黑木案之間的距離往外推了推。
“諸位，隔音陣已開。”
主持人的聲音裹在黑霧裡，聽不出男女老幼。
“接下來的話，出不了這道門。諸位身邊的同伴，也聽不見旁案的聲音。壞規矩的人，黑燈掛屍，全家除名。”
台下有人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沙啞。
“少廢話。今夜拍什麼，直接亮。”
“別急。”
主持人擡手，拍了兩下。
兩名侍者捧著托盤走上石台，托盤上各放著一樣東西，都用黑布蓋著。
“今夜三件拍品，全是舊庫憑物。”
“第一件，殘缺寒鐵鑰齒。”
主持人掀開第一塊黑布。
托盤裡躺著半截青黑色鑰齒，斷口不齊，表麵爬著細密的寒紋，像從某件更大的許可權器物上生生掰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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