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罪臣之子和病弱長公主8
除夕前一天，當年跟著沈太傅征戰沙場的林老將軍，特意來了一趟公主府。
林老將軍的馬車停在永安公主府側門，他沒讓人通傳去見蘇軟。
隻站在院門口，攔住了剛練完槍的沈硯。
看著沈硯挺拔的身影，林老將軍紅了眼眶，伸出發顫的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你父親的案子，我找到了當年關鍵的人證和物證，開了年就呈給陛下，一定能還沈家一個清白！”
沈硯手裡的長槍哐當一聲砸在雪地裡，身子猛地一震，眼眶瞬間就熱了。
他對著林老將軍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都帶著抖：“多謝林伯伯！沈家上下，都記著您的恩情！”
“謝我做什麼。”林老將軍歎了口氣，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寢殿方向。
“要謝，你就謝長公主。”
“我能這麼快摸到線索、找到證人，全靠她暗中幫我遞消息、托人打點，連大理寺重新核查案子，也是她跟陛下提了好幾次，才定下來的。”
“這孩子，怕你知道了心裡有負擔，半個字都沒跟你提過，孩子，長公主是真心護著你，你可不能辜負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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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僵在原地，渾身的血像是一下子衝到了頭頂，又猛地沉了下去，心口又酸又脹，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一直以為，沈家的案子能有轉機，全是林老將軍在奔走，從來沒想過，那個看著軟軟糯糯、連大聲說話都很少的姑娘，一直在背後默默為他做了這麼多。
她頂著乾預朝政的罵名，扛著滿京城的流言蜚語，卻連一句邀功的話都沒跟他說過。
他抬頭看向寢殿的窗戶，窗紙上映著蘇軟的身影。
她正坐在窗邊，端著藥碗小口喝藥，喝了兩口就彎著腰咳起來，旁邊的侍女趕緊給她遞帕子。
雪落在他的臉上，涼冰冰的，可他的眼眶卻熱得厲害，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瞬間就清晰了。
他早就不是感激了。
天擦黑的時候，雪越下越大。
蘇清然的宮裡，燭火亮了一整夜。
她坐在桌邊，狠狠把手裡的茶盞頓在桌上，熱茶濺出來，燙了她的手也不管。
貼身嬤嬤趕緊上前擦桌子，躬身回話：“公主，您吩咐的事都安排妥當了，宴會上要用的人證、要遞上去的東西，都備好了，保證萬無一失。”
“好，好得很。”蘇清然咬著牙，臉上帶著陰狠的笑。
“明天的除夕宴，百官命婦都在，我一定要讓蘇軟和沈硯身敗名裂，讓他們再也抬不起頭來！蘇軟搶我的人，壞我的好事，我就要讓她付出代價！”
嬤嬤趕緊勸：“公主息怒，仔細氣壞了身子，明天就看您的了。”
蘇清然端起茶杯，狠狠抿了一口，眼神死死盯著窗外的風雪，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嚼碎了咽下去。
而此時的永安公主府，沈硯站在寢殿的院門口，站了整整一夜。
雪落在他的肩頭、頭發上，積了薄薄一層，他也不拍，就那麼站著，手裡攥著蘇軟前幾天給他送的那瓶藥膏。
屋裡的燈滅了又亮，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那扇窗戶。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明天的除夕宴，就算是豁出這條命去。
他也要護著蘇軟，絕不讓任何人傷她分毫，絕不讓她再因為自己受半點委屈。
除夕當天，天剛蒙蒙亮，永安公主府就忙開了。
知夏和冬禾圍著蘇軟打轉，把進宮要穿的披風、暖爐、裝著蜜餞和藥材的小銀盒，一件件鋪在桌上清點。
知夏拎著那件正紅的厚披風，湊到蘇軟身邊，小心翼翼地給她往身上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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