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罪臣之子和病弱長公主13
聖旨下發的前一夜，八百裡加急的軍報撞開了皇宮的宮門，帶著邊關的風雪和血腥味，直接送到了禦書房。
匈奴單於撕了和約，集結全族鐵騎大舉南下，邊關連丟四座城池，守將戰死，雁門關被團團圍住，求援的文書上，沾著已經發黑的血。
第二天早朝，朝廷上又亂了，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蘇景坐在龍椅上，眉頭擰得死緊，目光落在武將之首的沈硯身上，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話。
他心裡清楚，滿朝上下，隻有沈硯能扛住這個局麵，可姐姐的婚期就在眼前。
還有不到兩個月，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把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再推去邊關？
就在滿殿死寂的時候，沈硯往前邁了一步，捧著牙笏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堅定，響徹整個太和殿：
“陛下，臣請命，領兵出征，擊退匈奴，保我大啟疆土！”
散朝的鐘聲剛落，沈硯幾乎是跑著衝進了永安公主府。
他推暖閣門的時候，手都在抖。
蘇軟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繡了一半的大紅嫁衣，陽光落在紅緞子上，映得她臉頰泛紅，眉眼軟得一塌糊塗。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眼睛亮了亮，笑著朝他抬手：“下朝了？快過來看看，我繡的這對鴛鴦，好不好看？”
沈硯沒說話，一步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身，伸手從身後環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
他身上還帶著早朝的寒氣，聲音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愧疚：“軟軟，對不起。”
蘇軟手裡的繡花針頓住了，針尖差點紮到手指。
她慢慢放下嫁衣，轉過身，看著他紅得發澀的眼眶，心裡瞬間就沉了下去。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
“邊關出事了，對不對？你要去出征了。”
沈硯點了點頭，攥著她的手，指節都繃得泛白：“匈奴撕了和約，二十萬大軍南下，雁門關被圍，滿朝沒人能領兵，我必須去。”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裡的愧疚快溢出來了，“軟軟，對不起，我們的婚事要推遲了，你等我，等我打贏這一仗，回來就立刻娶你，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這輩子，我非你不娶。”
“我知道了。”蘇軟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卻沒帶一點哭腔。
“家國大事要緊，我不怪你，沈硯，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還等著穿這件嫁衣，嫁給你呢。”
那天晚上，沈硯抱著她，在暖閣裡坐了整整一夜。
他跟她說邊關的星星比京裡的亮，說等他回來，帶她去江南看煙雨，去塞北看草原，說要跟她過一輩子安安穩穩的日子。
那句在心裡滾了千萬遍的“我愛你”，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總覺得，這句話太鄭重了，要留到大婚那天，掀了她的蓋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給她聽，才算圓滿。
他想，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沈硯出征的日子，定在三天後的清晨。離原定的婚期，隻剩兩個半月。
又是一個落雪的清晨，鵝毛大雪飄了一整夜，把整個京城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城門樓的瓦簷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和八個月前那場萬人相送不一樣，這一次，長街上沒有歡呼的百姓，沒有浩浩蕩蕩的大軍。
隻有沈硯領著五千精銳輕騎，要星夜兼程趕往邊關，馳援被圍的雁門關。
蘇軟依舊站在城門樓上，裹著厚厚的披風，臉被風雪吹得發白，嘴唇都沒了血色，卻依舊站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城門方向。
沈硯看見她，翻身下馬，幾步衝上城樓，衝到她麵前，伸手就把她緊緊抱進懷裡。
鎧甲上沾著雪，寒氣刺骨，可他的懷抱卻依舊燙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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