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罪臣之子和病弱長公主14
蘇軟把沾了血的錦帕攥進袖袋最深處，轉頭對著慌得眼圈發紅的知夏。
“這件事，不許跟任何人提，尤其是往邊關送信，半個字都不許露。”
知夏急得快哭了：“殿下，您的身子……”
“他在前線拚命，我不能讓他為我分半點心。”蘇軟抬手撫了撫心口，那裡貼身放著沈硯寄回來的信。
日子一天天過，轉眼就到了臘月十六，原定的大婚之日。
京城裡家家戶戶掛著紅燈籠，街上爆竹聲一陣接一陣，到處都是過年的熱乎氣。
可永安公主府裡靜悄悄的，之前備好的紅綢、喜字，都被福全小心收了起來，全府看不到半分大婚的喜氣。
天還沒亮，蘇軟就醒了。
她讓知夏和冬禾給她穿上那件繡好的大紅嫁衣，戴上鳳冠，描了眉點了唇，鏡子裡的姑娘眉眼溫柔，臉頰帶著淡淡的紅，好看得移不開眼。
她沒讓下人拆院子裡早就搭好的喜棚，就穿著這身嫁衣，坐在廊下的軟椅裡。
就是她第一次見沈硯的那個位置，看著院子裡落了雪的兩株老銀杏，坐了整整一天。
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落在她的鳳冠和嫁衣上。
知夏舉著傘站在旁邊，哭著勸她：“殿下，我們回屋吧，天太冷了，您身子受不住，將軍知道了該心疼的。”
蘇軟搖了搖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指尖輕輕摩挲著沈硯寫給她的信：“沒事，我就在這等他，他答應了要回來娶我，我穿成這樣，他回來第一眼就能看見。”
她從清晨坐到日暮，直到天徹底黑透，院子裡的燈籠都亮了起來，也沒等到那個騎著高頭大馬，來娶她的人。
夜裡回屋，她的咳疾又重了，咳得撕心裂肺。
太醫連夜趕過來，診完脈對著知夏搖了搖頭，說她憂思過度傷了肺腑的底子，隻能慢慢養，萬萬不能再受刺激。
可蘇軟像沒事人一樣，第二天依舊早早起來，坐在窗邊給沈硯寫信。
信裡隻寫京裡的年景，寫太後和皇兄都好，寫院子裡的蘭草熬過了冬天，冒出了新芽，寫小廚房新做了他愛吃的栗子糕，等他回來給他做。
絕口不提自己加重的咳疾，不提空等了一天的大婚，更不提京裡那些閒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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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之外的雁門關，早已成了死地。
匈奴的大軍把雁門關圍得水泄不通，城裡守軍不足一萬，斷糧斷水已經整整十天。
朝堂上幾個嫉妒沈硯的世家，暗中扣下了援軍的糧草，拖延了行軍行程，遠在京城的蘇景被蒙在鼓裡，隻當援軍早已在路上。
沈硯帶著親兵死守在城樓，十天十夜沒怎麼合眼。
匈奴每天發動七八次進攻，城牆下堆滿了屍體，腳下的雪被血浸得發暗。
他身上添了好幾處刀傷，左臂的舊傷也裂了，可從來沒退過半步，每次匈奴衝上來，他永遠是第一個提著長槍迎上去的。
每次撐不住的時候，他就摸一摸心口那個暖烘烘的平安符，想著京裡等著他娶的姑娘，想著他答應了要回去，渾身就又攢起了力氣。
他給蘇軟寫的信，永遠隻有報喜，沒有報憂。
隻說打了勝仗，匈奴很快就會退，他很快就能回去，絕口不提城裡的絕境，不提自己身上的傷，更不提那些背後使絆子的齷齪。
他總覺得，再撐一撐，援軍就到了，再撐一撐，他就能回去見他的小姑娘了。
可他沒料到，匈奴單於早就紅了眼，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下雁門關，殺了他。
正月十五元宵節的夜裡，匈奴發動了總攻。
漫天火箭射進城裡，喊殺聲震得夜空都在抖，匈奴士兵像潮水一樣往城樓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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