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後。
經過門口時，他對著一臉驚恐的福伯冷冷地扔下一句。
“看好老夫人。”
“是，大人。”福伯的聲音都在發抖。
走出清風堂，夜風吹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
我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全是老夫人最後那幾句話。
災星……我爹乾了什麼好事……
裴硯臣一路將我拉回攬月閣，砰的一聲關上門。
屋子裡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他沒有放開我，而是將我死死地抵在門板上。
黑暗中，我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和他胸膛劇烈的起伏。
他在害怕。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害怕，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剛才說的話，你別信。”
“我該信什麼？”我看著他模糊的輪廓，輕聲問，“信我父母死於意外？還是信你將我帶回府，隻是出於一片善心？”
他沉默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情緒，也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勇氣。
“裴硯臣，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他沒有回答，隻是將我抱得很緊，緊得像是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書妤，”他在我耳邊低喃，“別問了，什麼都別問。”
“忘了今晚的一切，好不好？”
他的聲音裡，竟然帶著哀求。
我沒有說話，任由他抱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似乎終於平靜下來，鬆開了我。
“早點休息。”
他轉身要走，手卻被我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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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臣。”
他身形一頓。
我看著他，在黑暗中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我心頭許久的問題。
“你是不是，喜歡我？”
空氣瞬間凝固。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良久，我隻聽到他用冰冷到極致的聲音，吐出兩個字。
“不是。”
說完，他掙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被關上，屋子裡重歸黑暗和死寂。
我慢慢地滑坐在地，眼淚終於決堤。
阿香從床下的暗格裡爬出來，抱著我泣不成聲。
“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擦乾眼淚。
哭，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我必須要知道真相。
夜色深沉，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將今晚發生的一切，在腦海裡一遍遍地過濾。
老夫人的狠毒，裴硯臣的隱瞞，還有那句關於我父親的指控。
一切都像一團亂麻，毫無頭緒。
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我立刻警覺地睜開眼。
一個人影，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我的床邊。
是裴硯臣。
他去而複返，還喝了酒。
他就在床邊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我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書妤。”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酒後的迷離。
“關於你父親……”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他……他可曾跟你提起過一個叫‘魏征’的人？”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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