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我怎舍得用藤條打你。”
“隻是……母親風寒未愈，我想多陪她幾日。”
雖不能和離，但我也絕不願和宋玉回去。
大不了就拖。
我國公府世代簪纓，他一個寒門武將，還想上門搶人不成？
宋玉沉默不語。
我被他黑沉沉的目光看得心頭一悸，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可很快，他便溫和地笑了笑：“母女情深，多留幾日也是應當的。那我過半月再來接你。”
還不等我鬆一口氣，他又道：“但……無論如何，終歸是我做錯了事，這才導致阿苓對我態度如此冷淡。”
說完便褪下外袍，背過身去。
“阿苓，動手罷。”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
被宋玉一逼再逼，我終於忍無可忍。
宋玉全程一聲不吭。反倒是我抽完後出了一身汗，手腕發酸，險些站立不穩。
“打完了？”
他後背皮開肉綻，卻還有力氣拉住我的手，目光中含著幾分期待：“阿苓，氣消了嗎？”
我冷靜下來，抿著唇向父親使了個眼色。
父親立刻叫下人送客。
宋玉之後來了兩次，都被我以各種理由搪塞了過去。
他終於看出了我拖延的心思，麵上依舊溫和，可笑意一次比一次淡。
半月之期還沒到，他就提前來了第三趟。
臨走時聲音發冷：“阿苓，我最後再予你三日。三日過後，我來接你。”
我嘴上應了，心裡盤算著下一次用什麼借口敷衍。
可當晚，我便開始做噩夢。
起初隻是模糊的陰影，沉沉地覆在身上，像被什麼壓住。
我想推開，手卻抬不起來。
第二夜，我看清了那團陰影的臉。
是柳煢煢。
她穿一件薄如蟬翼的白紗，伏在我身上，長發垂落，掃過我的臉頰與鎖骨。
蒼白的身軀像沒有骨頭似的，一寸一寸纏上來。
那口細牙貼著我的耳垂，沒有咬下去，隻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蹭。
“姐姐……”
第三夜，陰影變成了一團沒有形狀的黑氣，從我的腳踝開始，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到了小腹，它停了一瞬，微微打著旋，像在試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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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猛地往裡一沉，冷意從腹腔深處炸開。
那團黑氣也隨之分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分支，從四肢百骸每一個孔竅鑽進去。
指尖、足心、耳後、唇縫。
身體被填得滿滿當當，像一隻鼓脹到極限的容器。
我張大嘴卻吸不進一口氣，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不要！滾出去……”
無論我如何求饒，它都沒有停。反而變本加厲地侵入。
等一切結束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翻過身趴在床邊乾嘔。
門被叩響。是紅拂。
“小姐，將軍來了，正在正廳候著。”
紅拂已經在催第二遍了。
我撐住床沿站起來，鏡子裡的自己麵色青白，眼下烏青一圈。
宋玉站在正廳門口等我。
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長袍，不似武將，倒像個溫潤書生。
看見我出來，他彎了彎唇角，朝我伸出手。
我停在幾步之外，沒有往前走。
宋玉等了一會兒，也不惱：“阿苓，三日已到，我來接你了。”
尾音落下那一瞬，地上的石板縫隙裡，絲絲縷縷的黑氣滲了出來。
像活物一樣，順著我的裙擺往上攀。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果然是他。
能入夢、能控黑氣，這些年與我同榻而眠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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