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近：“姐姐很怕玉郎吧？和我在一起，他就沒辦法再纏著你了。”
我想起那個詭異又香豔的夢，心頭一跳，連忙垂眸跪下：“妹妹這是何意？”
她沒有答話，隻伸出一根冰涼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按在我的唇上，揉了揉。
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看著我。
我屏住呼吸。
她笑了一下，把我的唇珠揉得殷紅之後，才慢悠悠地收回手。
“好了，不逗你了。”
她重新靠回榻上，擺了擺手：“來人，帶姐姐去偏殿休息。”
我正要起身，她又扭頭看過來，極為婉轉地喚了一聲：“姐姐。”
那兩個字像是被她在舌尖含了一會才吐出來，濕漉漉的。
“今夜做個好夢。”
10
偏殿布置得極好，熏香清甜，床榻柔軟。
我本該提心吊膽熬過這一夜，可眼皮卻越來越沉，像被什麼輕輕壓著，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
夢裡沒有那些陰魂不散的東西。
我泡在一汪溫泉裡，水汽蒸騰，暖意從四肢百骸滲進去，渾身赤裸地靠著池壁，舒服得昏昏欲睡。
有人在身後輕輕撥水。我沒有回頭。
池水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傳進耳朵，帶著些被冷落的委屈：
“姐姐，為何不理我？”
我扭頭，看見一個身穿紗衣的男子在背後笑吟吟地看著我。
他眉目妖豔，一頭烏潤的黑發長至腳踝，發尾浮在水麵上，無聲無息地朝我蔓延而來。
我腦袋還有些不清醒，怔怔道：“妹妹？”
“不、不對。”我搖了搖頭，想努力看清眼前人：“你是男子，你不是……”
他笑得更深了些。
轉瞬間，那些頭發便把我緊緊纏繞住。
……
11
我猛地睜開眼。
帳頂繡著纏枝蓮紋，是春華殿的偏殿。
夢裡的臉和聲音已經模糊了，隻記得是個看不清麵目的男子。
可身體還記得那些觸感。濕熱的泉水、纏緊的黑發、冰涼的手指擦過臉頰的痕跡。
胸口微微發燙，大腿內側還殘留著一陣若有若無的酸軟。
我慢慢坐起來，扯開衣領看了一眼。
什麼都沒有。
這個夢比起之前的，倒更像是春夢。
難道又是宋玉在作怪？
我咬了咬唇，有些煩悶，攏好衣襟下了床。
早上是和柳煢煢一起用膳。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她的眉眼好像又濃豔了幾分，像一朵被露水浸透的芍藥。
我晃了一下神，才別開眼。
她坐在我麵前，親手替我盛了一碗粥，笑盈盈道：“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我頓了一下：“還好。”
“那就好。”她吹了吹熱氣，舀了一勺遞到我唇邊。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她端著勺子的手頓了頓，眼底的光黯了一瞬：“你怕我？”
我當然怕。
那張裂開的臉還清晰地印在我腦子裡。我張了張唇，說不出話來。
她歎了口氣，垂下眼眸：“姐姐怕我也是正常的。”
我想開口否認。
可話還沒出口，一股極淡的香氣忽然漫了過來。
甜絲絲的，帶著一點暖意，從鼻尖鑽進腦子裡，像一雙手輕輕揉著我的後頸。
我繃緊的肩膀忽然鬆了。
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
“我……”
柳煢煢沒再說什麼，起身道：“姐姐放心住下便好，在這裡，宋玉沒辦法再對你做什麼。”
“若是怕我……”
她聲音低下去：“我會儘量少出現在你麵前。”
她轉身走了。裙擺掃過門檻，那陣香氣也跟著淡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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