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不碰別人。”
他的聲音很淡。
但沈念聽出了那背後的二十年。
二十年不敢靠近。
二十年自動保持三米距離。
二十年看著別人的熱鬨，自己永遠是旁觀者。
沈念忽然覺得自己心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看著顧衍的側臉。
他正在看儀器屏幕，神情專注。好像剛才那句話，隻是隨口一說。
但沈念知道不是。
“顧衍。”
“嗯？”
“你可以重一點。”
顧衍的手指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她。
沈念把手伸過去。
“我說，你可以重一點。不用每次都像怕我碎掉一樣。”
她仰著頭看他。
“我不碎。”
顧衍低頭看著她的手。
小小的。白淨的。掌心攤開，紋路清晰。
他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她。
這次不一樣。
他的手指收緊。不是那種試探的輕握。是實實在在的握緊。
她的手完全被包裹在他的掌心裡。
暖的。有力的。
她感覺到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劃過。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描摹她的骨節。
沈念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但她沒抽手。
就讓他握著。
窗外的銀杏葉正在變黃。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
十一月的一個下午，沈念在實驗室沙發上睡著了。
昨晚熬夜寫論文，困得不行。本來是看書，看著看著就歪倒了。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有人靠近。
然後是顧衍的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
鬆木香包裹住了她。
她沒睜眼。
不是故意的。
但就是想多聞一會兒那個味道。
然後她感覺到——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頭發上。
很輕。像在碰一片羽毛。
從她的發頂，慢慢往下，滑到發梢。
然後停住了。
他收回手。
沈念聽見他走回電腦前。
敲鍵盤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她閉著眼睛，心跳在安靜的實驗室裡響得格外清晰。
他剛才——
是在摸她的頭發嗎？
他為什麼要摸她的頭發？
是在測試？
還是——
她不敢往下想。
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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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四號。平安夜。
沈念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今天顧衍說不用去實驗室。他有事。
沈念一個人走回宿舍。
心裡有點空。
她罵了自己一句。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依賴他了？
不就是一天沒見嗎。
以前不認識他的時候，二十年都過來了。
走到銀杏大道的時候，她停住了。
銀杏樹落了一地的葉子。金黃的，鋪成一條路。
路燈把光灑在上麵，像一條金色的河。
她站在那裡看。
然後有人從背後叫住她。
“沈念。”
她轉身。
顧衍站在她身後。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圍巾鬆鬆地搭在領口。
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你怎麼在這？”
“找你。”
“不是說今天有事——”
“騙你的。”
他說得理直氣壯。
沈念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你騙我乾嘛？”
“想給你這個。”
他把袋子遞過來。
沈念打開。
裡麵是一條圍巾。深灰色的，摸起來很軟。
和她上次誇他圍巾好看時的那條，一模一樣。
“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周。”
顧衍別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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