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聽見自己回答。
聲音是抖的。
然後她踮起腳。
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不是額頭。
是嘴唇。
很輕的一下。
然後她退回來，臉燙得要燒起來。
“這是回禮。”
她小聲說。
顧衍低頭看著她。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下巴埋在她的頸側。
沈念感覺到他的呼吸。
熱的。急的。
和平時那個冷靜的顧衍，完全不一樣。
“你怎麼心跳這麼快。”她悶在他胸口說。
“你的更快。”
“我那是被你嚇的。”
“我沒嚇你。”
“你親我了。”
“你先親的。”
“我那是回禮。”
“那我這是追加回禮。”
顧衍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下。
然後鬆開她，牽起她的手。
“走吧。”
“去哪？”
“食堂。”
“現在？”
“嗯。”
“為什麼？”
顧衍偏頭看她。
“你不是喜歡吃紅燒肉嗎。”
沈念愣了一下。
然後笑出聲。
“平安夜吃紅燒肉？你能不能浪漫一點？”
“那你想吃什麼。”
“隨便。反正隻要是食堂的就行。”
顧衍握緊她的手。
“那就紅燒肉。”
他拉著她，穿過銀杏大道，穿過雪夜，往食堂的方向走。
雪越下越大。
銀杏葉被雪壓彎了腰。
整個校園都白了。
他們的腳印在雪地上，並排延伸。
很長很長。
像要延伸到永遠。
新學期開學後，沈念沒去找顧衍。
第一天沒去。第二天也沒去。第三天，顧衍發了一條消息。
“為什麼不來實驗室。”
沈念看著屏幕。
她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
最後回了一句。
“最近有點忙。”
對麵隔了很久。
“好。”
隻有一個字。
沈念把手機扣在床上。
她盯著天花板。
林薇說那句話的時候，是在圖書館門口。
“你以為他是喜歡你？他隻是需要你的體味當藥而已。”
林薇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換一個人有你這身味道，他一樣會追著她聞。你對他來說，跟一瓶抗過敏噴霧沒什麼區別。”
沈念當時沒有反應。
她拿著書從林薇身邊走過去了。
但這句話在她心裡紮了根。
每次她去實驗室，就會想——顧衍讓她去，是因為想見她，還是因為想觀察她？
每次他靠近她，她就會想——他聞的是她，還是她的味道？
她記得平安夜那場雪。
記得他親她的額頭。
記得他說“聖誕快樂”時的聲音。
但她分不清。
分不清他是對“沈念”心動，還是對“唯一的藥”心動。
這個問題像一個刺，紮在她心口最軟的地方。
第四天晚上，沈念一個人在宿舍。
宋知意去圖書館了，屋裡隻有她。
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和顧衍的聊天界麵。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三天前發的那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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