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筆，在她自己的名字旁邊簽字。
薑眠。
兩個字寫得很慢。
最後一筆落下時，她的眼淚滴在紙邊，暈開一點墨。
我把文件抽走，換了一份新的給她。
“這份是婚房物品確認。你的私人物品已經全部搬回薑家，家具裡屬於你付款的那幾件，我按折價轉給你。”
她低聲說：“那些我不要。”
“你可以不要，手續要寫清楚。”
她抬頭看我。
我沒有避開。
她終於點頭，簽字。
清算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薑父簽完最後一份付款確認時，像一下老了幾歲。
他站起來，對我爸媽深深鞠了一躬。
“這次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們。”
我爸扶了他一下。
“事情到這裡，賬清了。以後兩家不用再走動。”
這句話說得很平。
也很重。
薑父眼眶發紅，點了點頭。
薑母拉著薑眠往外走。
薑眠卻停在門口，回頭看我。
“沉舟，我能單獨跟你說兩句嗎？”
我爸媽沒有出聲。
趙予川拿起文件袋，跟我媽去了餐廳。
客廳裡隻剩我和薑眠。
她站在玄關，腳邊是那兩袋已經歸還的東西。
“我昨晚去了婚房。”她聲音很啞，“門禁進不去了。”
“我取消了你的權限。”
她點點頭。
“我知道。我就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她從包裡拿出兩隻陶瓷兔子。
其中一隻耳朵缺了一塊。
“這個搬家時摔壞了。我本來想修好再還你。”
我看了一眼。
“你拿回去吧。”
她握著那兩隻兔子，眼淚慢慢掉下來。
“你以前說，我想怎麼布置那個家都行。現在裡麵還留著白茶香嗎？”
“明天會換掉。”
她的眼淚掉得更快。
“沉舟，我這兩天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帶謝燃去禮服店，我們是不是已經結婚了？”
我看著她手裡的兔子。
“已經沒有這個如果。”
她抬頭，眼睛紅得厲害。
“我知道。我就是不甘心。”
我沒有接話。
她低頭笑了一下，笑得很輕。
“謝燃被安緹解約了。他工作室還要賠好幾筆違約金。昨晚他給我發消息，說他恨我，說我毀了他。”
她把手機拿出來，像想給我看。
我沒有伸手。
她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我已經把他拉黑了。”
我看著玄關櫃。
上麵原本擺著那對兔子的位置已經空了。
“這些和我沒關係了。”
她聽見這句話，手指一顫。
陶瓷兔子在她掌心碰出很輕的聲響。
她抬頭看我，像還有最後一點話想說。
過了很久，她隻說：“對不起。”
我點了下頭。
“走吧。”
她站在門口，眼淚落得很安靜。
門外，薑母喊了她一聲。
薑眠轉身走出去。
電梯門快要關上時，她忽然把那兩隻陶瓷兔子放在了門口地上。
“我帶不走。”
電梯門合上。
我看著那對兔子。
幾秒後，我彎腰撿起來。
缺耳朵的那隻刮到了我的手心，有點疼。
我走到垃圾桶邊，停了一下，最後把它們放進了玄關旁邊的雜物箱。
晚上，趙予川開車送我去婚房。
房子裡已經沒有薑眠的東西。
我換掉白茶香薰，拆掉她選的窗簾，把衣帽間的燈關上。
趙予川靠在門邊看我折騰。
“你真打算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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