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跪著。”
我笑了笑。
“為何？”
她壓低聲音。
“你還敢問為何？”
我看著麵前的酥酪。
“佛珠不是我取的。”
趙氏臉色發青。
“若不是你故意激我，我怎會碰它？”
“母親忘了，是太後娘娘讓你取的。”
趙氏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她的端莊維持不住，眼底全是怨毒和恐懼。
我從前很怕她這樣的眼神。
後來才明白，她怕我比我怕她更多。
薛芷蘭忽然端起酒盞，怯怯走到我麵前。
“姐姐，方才是我說錯話了，我向你賠罪。”
她聲音柔軟，眼眶微紅。
周圍幾位夫人立刻看過來。
我沒有接她的酒。
薛芷蘭手臂僵著，神情越發委屈。
“姐姐還不肯原諒我嗎？”
我看向她發間的金步搖。
“薛姑娘今日戴的這支釵，倒很襯你。”
她愣了一下。
“姐姐若喜歡，我可以送給姐姐。”
我輕輕搖頭。
“我不戴死人用過的東西。”
此話一出，薛芷蘭臉色驟白。
趙氏猛地扯住我的袖子。
“沈照微！”
周圍女眷也被驚住。
薛芷蘭眼淚滾落。
“姐姐為何咒我？”
我看著那支金步搖。
步搖垂下的金葉輕輕晃著。
每一片金葉背後，都有一縷淡灰色的氣纏繞。
別人看不見。
我從前也看不見得這麼清楚。
可方才佛珠離身半寸後，我忽然又能看見了。
像二十年前那場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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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惡仆背後趴著黑影，看見瘋婆子嘴裡爬出蟲子，看見自己手上的血不是紅的，是熱的，甜的。
我放下茶盞。
“我不是咒你。”
“那支步搖上，有怨氣。”
薛芷蘭後退一步。
“姐姐慎言，這是懷璟哥哥送我的。”
陸懷璟從男席趕來，臉色難看。
“照微，你鬨夠沒有？”
我看向他。
“這釵從何處來的？”
陸懷璟皺眉。
“宮中尚衣局新製，有何問題？”
太後身邊那名老嬤嬤不知何時站到了近前。
她看了眼薛芷蘭發間的步搖，臉色微變。
“薛姑娘，可否讓老奴瞧瞧？”
薛芷蘭下意識捂住發髻。
“這是侯爺所贈。”
老嬤嬤語氣不變。
“老奴奉太後娘娘之命。”
薛芷蘭隻能僵著手摘下金步搖。
金步搖落入老嬤嬤掌中時，發出極輕的一聲裂響。
一片金葉從中斷開。
裡麵滾出一點黑色粉末。
老嬤嬤臉色大變。
她用帕子沾了一點，放在鼻下輕嗅，立刻跪倒。
“娘娘，是焚骨香。”
滿殿嘩然。
太後目光驟冷。
“誰送來的？”
陸懷璟臉上也沒了血色。
“臣不知。”
薛芷蘭身子一軟，哭道：“懷璟哥哥，我什麼都不知道。”
趙氏急忙扶她。
我看著她們抱在一起，忽然有些想笑。
方才還說我是性子怪，不討喜。
如今這怪性子，倒救了薛芷蘭一命。
太後看向我。
“沈氏，你怎知那釵有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陸懷璟的眼神複雜至極。
趙氏更是恨不得堵住我的嘴。
我摸著頸間佛珠。
“臣婦聞見了。”
太後眯眼。
“聞見？”
“死人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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