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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56年秋，行動執行日後第九天
【地點】：龍國，津門港，3號民用雜貨碼頭
津門的清晨，帶著一股特有的煎餅果子香和海風的鹹味。
海河水在晨光裡泛著金，幾隻海鷗懶洋洋地停在碼頭的纜樁上，盯著那些正在忙碌卸貨的工人們。
這是一個平凡而生機勃勃的早晨。
街道上，穿著灰色棉服、背著帆布書包的學生們正騎著自行車成群結隊地往學校去；
早點攤前，熱氣騰騰的豆漿鍋裡冒著白煙，大爺大媽們正聚在一起，高談闊論著昨晚的相聲廣播或者是那個在日內瓦把鷹醬佬罵得狗血淋頭的王代表。
沒人知道，在那艘剛剛靠岸、還在排放著壓艙水的懸掛著巴拿馬旗幟的貨輪上，有一個不起眼的木箱子，正在緩緩地被吊臂放到了碼頭上。
那個箱子並沒有什麼特別。它混雜在一堆用來裝南洋橡膠和香料的大箱子中間。
隻是它的側麵用粉筆畫了一個誰也看不懂的小圓圈。
張掌櫃，那個在津門南市開了二十年“永信公”南北乾貨鋪的老頭子，此刻正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對襟棉襖，袖著手，站在海關檢查站的線外等著。
他臉上掛著那種買賣人特有的和氣笑容，看起來和周圍那些等著接貨的小老板們沒什麼兩樣。
甚至更土氣些。他的帽子壓得很低，帽簷下那一小撮白胡子隨著風抖著。
隻有他那個藏在袖筒裡的右手，把那串已經被盤得油光發亮的手串捏得有些發白。
海關小哥是個年輕人，帶著紅袖箍，正在拿著本子挨個對貨。
“張叔！”小哥看見張掌櫃，笑著打了個招呼，“又進的啥稀罕貨啊？上次您給我捎的那半斤海南胡椒麵，我媽包餃子用了點，嘿！那是真提味兒！”
“唉，沒啥好東西。”張掌櫃笑眯眯地湊過去，順手把一包還沒開封的大前門香煙塞進了小哥的兜裡，“這不是天冷了嗎，南方那邊的幾個老主顧，非要讓我給弄點那種好的椰棗，說是補身子用。”
“椰棗啊？”小哥看了看那幾箱貨，拿著鐵釺子在上麵那一層箱子上隨便捅了兩下，看也沒什麼違禁品，就在單子上畫了個圈。
“行嘞，您拉走吧。這幾箱我就不開封了，要不也不好賣了。”
“得嘞，謝您關照！改明兒我讓人給您家送幾斤新的嘗嘗！”
張掌櫃千恩萬謝地鞠了個躬，招呼著幾個雇來的板車夫，把那幾箱貨搬了上去。
直到板車咕嚕嚕地壓過石板路，消失在碼頭的人群中，張掌櫃的後背上的冷汗，才把裡麵的褂子濕透了。
那裡麵裝的可不僅僅是椰棗。
是那個通過電台給他下達死命令的、來自“那邊”的戰友，讓他必須帶到的一劑“神藥”。
說是鷹醬人為了感謝龍國人民的支持，通過特殊渠道送來的、能徹底根治現在北方正流行的那種肺氣腫的特效藥原液。
“特效藥……”張掌櫃在心裡念叨著。
他乾這個其實沒多少政治覺悟。當年他還是個混混的時候，被櫻花國人抓去當苦力，是一個叫約翰的鷹醬記者救了他一命，還給了他一點本錢做生意。
為此，他答應那個鷹醬人，這輩子幫他辦三件事。
這是第三件，也是最後一件。
“等把這個送到地頭……我也該歇歇了。”
他看著津門那熙熙攘攘的早市，想著家裡快要滿周歲的小孫子。
“這輩子，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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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津門火車站
帝都，前門外。
幾天後。
那幾箱“椰棗”被分拆開來，其中大部分真的作為年貨，進了百貨公司的倉庫。
唯獨那個內壁被特殊加固過的、裡麵裝著雪茄盒的箱子，被張掌櫃親自提著，上了一趟去往帝都的火車。
火車上人很多。大家都擠在綠皮車廂裡，或者是磕著瓜子聊天，或者是抱著孩子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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