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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56年秋，神降後第10日 / “海脊”工程D+7日
【地點】：龍國東海，寧波沿海工地 / 不周山基地 / 倫敦路透社 / 奧林匹斯山巔
空氣裡全是灰。
那是那種特種“玄山二號”速凝水泥被攪拌機揚起到萬米高空時特有的味道。
雖然每個人都發了一個由衛生部特別趕製的高規格防塵口罩，但那種灰土味依然鑽進了每個人的毛孔裡。
方宇在動員大會上說的是一個月。
但實際上，要在一萬公裡的土地上種出一條山脈，這個任務量換算下來……意味著龍國的混凝土產能，需要在原有的基礎上翻一千倍。
“吊索！所有人閃開！不周山的‘搬運工’要下來了！”
寧波前沿工地08號標段。
老王，一個原本在鞍鋼掄大錘的工段長，現在正戴著那頂塗得花花綠綠的安全帽，站在一處高達50米的礁石頂端，對著海灘上一千多個正在編織巨型鋼筋籠的年輕人們吼著。
他的大喇叭因為這幾天的超負荷使用，聲音變得像是隻破鑼。
“嗡——嗡——嗡——”
沒有人動。或者說，即使看到了天空中那個巨大的黑影，工人們也隻是在手裡的活計不停的前提下，用一種既好奇又自豪的眼神瞟了一眼。
那是從雲端緩緩降落的三台“巨靈-IV”重力牽引機。它們長得有點像放大了幾百倍的大黑魚飛船，肚子下麵沒有任何纜繩，僅僅依靠那個肉眼可見的微微特殊空氣的藍色力場波，就這麼平穩地兜住了一整塊……對，是一整塊長達三十米、重約幾百噸的預製沉箱結構體。
“好家夥，方院長的這些寶貝是真能乾啊。”
老張頭是這裡的看場員，此時也摘下草帽給自己扇了扇風。
“俺前兩天還尋思這麼多石頭要咱背到猴年馬月去。結果這……天上飛的全是‘飛來峰’！”
“那可不。”旁邊一個在休息的知青小夥兒推了推眼鏡，眼鏡腿用白膠布纏了一圈，“這叫反重力技術下放。聽說這技術原來是準備用來造登月飛船的。現在好了，為了填這海，大材小用了。”
“啥大材小用？這叫物儘其用！”
老王跳下來，一巴掌拍在小夥子後背上。
“不堵住那個什麼海龍王，你月亮也別登了，直接去龍宮見親戚吧！趕緊的，三號區的鋼筋網還沒焊完！今晚那個水泥要是灌不進去，方院長是要罵娘的！”
這是一個縮影。
在過去的一周裡，整個龍國的社會生態發生了一種可能隻有在東方這片熱土上才會發生的“核裂變”。
沒有騷亂。
沒有因為被強製征調去沿海而爆發的大規模抗議。
雖然也有抱怨，有家裡老母豬沒人喂的焦慮，有對那個一直隱瞞在新聞聯播之後的“神明威脅”到底有多大而產生的懷疑。
但是，當那一份份蓋著鮮紅印章的動員令，和那些甚至不惜暴露“黑科技”老底的大型無人機械真的開進了農村。開進了學校操場……人們本能地選擇了一種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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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就是從大禹治水那時候刻進DNA裡的東西——當麵對“不可抗力”的天災時，要麼一起修堤，要麼一起被淹死。
既然大首領都說了是去堵“洋泥鰍”，那就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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