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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56年秋，極夜降臨後第17個小時 / 政變決意之時
【地點】：莫斯科，阿爾巴特深巷，“第41號鍋爐房”地下酒吧
安德列波夫砸出去的酒杯，並沒有換來立刻而又整齊的歡呼。
酒吧裡很靜。
除了外麵管道被凍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就隻剩下幾十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我乾。”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那個把手一直按在槍上的大胡子空軍少校。
他猛地拔出那把托卡列夫，沒開槍，而是重重地把它拍在滿是煙灰的桌子上。
“我老婆在名單上。我三個兄弟在北極圈前線被命令‘凍死也不能後撤’。去他媽的總書記。”
大胡子的眼睛紅得像是剛哭過，又像是要吃人。
“我跟著你乾，安德列波夫。”
“我也……乾了。”
另一個年輕點的坦克連長把自己的軍官證掏出來，狠狠地摔在那個名單旁邊，“但這事兒……不能光憑咱們這一腔熱血。”
他吞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同樣麵露憂色的同僚。
“安德列波夫同誌，說句實話。咱們手裡的那點家當，別說攻進地堡核心區了，光是那支名為‘捷爾任斯基’的內務部特別師，咱們就啃不動。”
“那是約瑟夫的私兵。全員都是狂信徒，裝備也是最好的T-54。咱們呢？咱們的T-34有一半油箱都是凍住的。”
連長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搓著自己那一雙滿是油汙的手。
“如果是為了打倒那個暴君去送死，我可以。但如果隻是單純的送死……沒有任何成功希望的……那我得再想想。”
“是啊……”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隻要那個老人在那個位置上坐一秒，大部分軍隊還是會像機器一樣聽他的。”
“咱們這點人……會不會是以卵擊石？”
酒吧裡的那股剛才被酒精點燃的烈火，在冷酷的軍事實力對比麵前，開始搖晃。
大家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沒有一點水花。
那個坐在王座上五十年的男人，積威實在是太重了。
即使是在這把國家都要毀了的末日裡，他的影子依然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安德列波夫沒有急著辯解。
他重新坐回那張有些搖晃的椅子上，不緊不慢地掏出那個隻剩一根煙的煙盒，在手裡把玩著那個方方正正的小紙盒。
煙盒的一麵印著精美的俄文。
另一麵，則印著那種古樸、複雜、充滿了神秘力量感的龍國漢字。
這是剛才龍國特遣隊散發物資時塞給他的。
“你們看。”
安德列波夫把那個煙盒豎在桌子中央，正好在燈光的最亮點下。
“這煙，味道很醇。不嗆人，提神，勁兒卻很大。”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掛上了些微極難察覺的、運籌帷幄的淡笑。
“你們擔心約瑟夫的那幾個忠犬師？擔心我們是孤軍奮戰？”
“錯了。”
“同誌們，我們從來都不是孤獨的。”
他從大衣裡掏出了另一個東西。那不是槍，也不是手雷。
而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笨重的、天線很長的軍用加密通訊器。那種款式不是毛熊產的，那種黝黑的磨砂外殼，帶著鮮明的、超前的工業美感。
那是方宇留下的。一種隻有在極特殊情況下才會啟用的絕密熱線。
“看看現在的窗外。”
安德列波夫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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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關上了門。他切斷了和東方的聯係。他寧可讓我們在黑暗裡爛死，也不願意去握住那隻伸過來的手。”
“他以為他在捍衛尊嚴。”
“但在赤色戰線的真正大義麵前……在要拯救千百萬無產階級生命的責任麵前。”安德列波夫猛地抬頭，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他是那個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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