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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56年秋，落日倒計時2小時
【地點】：東南亞，曼穀，舊國聯辦事處會議室
香山的紅葉正紅，莫斯科的雪還在落，而在數千公裡外的熱帶雨林邊緣，另一場關乎生死的辯論也在悶熱的空氣中達到了沸點。
這裡是曼穀的一座殖民風格的小樓裡，吊扇在頭頂無精打采地旋轉著，發出嘎吱嘎吱的噪音，試圖攪動屋子裡那幾乎要凝固的濕熱空氣和緊張氛圍。
圓桌旁，十幾個國家的代表像是被逼進死胡同的老鼠，即使每個人麵前都放著精致的冰鎮椰子水，也壓不住那股子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焦慮。
亞述人的“落日通牒”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歐洲那還在漂浮屍體的海麵照片。
奧林匹斯山上那把毫發無損的折斷核彈的無形之手，都像是重錘一樣，一下下砸在這群小國代表那脆弱的神經上。
“啪！”
一本厚厚的文件夾被重重地摔在了紅木圓桌上，震得邊上的茶杯蓋子叮當亂跳，幾滴褐色的茶水濺了出來，染汙了一份剛剛草擬好的文件。
摔文件的是菲律賓代表桑托斯。他那身原本挺括的美式西裝現在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悶熱，腋下已經濕了兩大塊深色的汗漬。
“瘋了……你們都瘋了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桑托斯把領帶扯鬆，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手指著坐在他對麵的幾個人，唾沫星子在從窗戶縫裡透進來的那束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晰。
“看看這個！這還沒乾呢！”他指著那張從美聯社電傳機上撕下來、還帶著油墨味的黑白傳真照片，“倫敦橋！那麼粗的鋼梁，像根麵條一樣被卷走了！那可是幾十萬人命！”
“你們誰覺得自己的那點破爛防波堤比英國佬的強？嗯？還是覺得咱們那幾艘連魚雷都沒有的巡邏艇，能擋得住那種把核彈當煙花看的神？”
他對麵的印尼代表蘇加諾是個乾瘦的小老頭，戴著一頂傳統的宋穀帽，手裡正不緊不慢地剝著一顆檳榔。
麵對桑托斯的咆哮，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把一片檳榔葉子塞進嘴裡，嚼得哢吱哢吱響。
“桑托斯先生，火氣太大了，對肝不好。”
老頭吐了一口紅色的汁水到痰盂裡。
“那個叫亞述的玩意兒是很厲害。但你剛才說的那個被擰成麵條的倫敦，離咱們可有幾萬公裡。而龍國……”
老頭枯瘦的手指點了點東邊的窗戶。
“就在咱們隔壁。他們的鐵路都修到咱們院子門口了。”
“你現在要是跪了那個神……神明天會不會來收你的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現在敢說把咱們海防的口子打開迎接什麼‘神使’……”
老頭咧開嘴，露出一口被檳榔染紅的牙齒，笑得有點瘮人。
“信不信今晚，那個什麼‘震旦天軍’就會從你家屋頂上直接跳下來，請你去那個什麼香山喝茶？哦不對，你這級別，估計也就是去莫斯科那種鍋爐房。”
“你這是恐嚇！”桑托斯還沒說話，旁邊的南越代表跳了起來。那是個留著一撇小胡子、戴著金表的胖子。
“龍國現在自己都在修牆，他們那是泥菩薩過江！他們要是真有本事，怎麼不去跟那個亞述人正麵硬剛？修什麼牆？不就是怕了嗎？”
胖子擦著腦門上的汗，眼睛賊溜溜地轉著。
“照我看……那個神使阿斯特先生說得很有道理。人類嘛，誰統治不是統治？”
“隻要咱們表示那個什麼‘臣服’。把龍國這邊的情報稍微提供一點……咱們不就成了那個……‘神選之民’了嗎？”
“到時候，神手指縫裡漏一點哪怕是渣滓一樣的科技給咱們，那也夠咱們在這片海域稱王稱霸了啊！”
“稱王稱霸？”
這回說話的是一直沉默的北越代表阮大校。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還在肩膀上留著泥點的舊軍裝，左臂還是空的，那是在反法戰爭裡留下的勳章。
他隻用一隻手，慢慢地從軍用挎包裡掏出一包被壓扁了的“紅河”煙，磕出一根，叼在嘴裡。
火柴劃了好幾下才著。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淡藍色的煙霧，眼神冷得像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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