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妹妹的手術費齊了，低調買個醫院祁妄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他垂下眼皮。大拇指按斷了通話鍵。
指骨因為過度用力，泛出刺眼的慘白。
隻聽“啪”的一聲輕響。二手手機的塑料後蓋，被硬生生捏出一條細長的裂縫。
他沒有回屋。
左手扯下肩膀上的蛇皮袋，隨手扔在走廊的牆角。
帆布包裡的軍刀隔著袋子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祁妄兩步跨下水泥樓梯。
衝出福利院生鏽的鐵門。
街角剛好停著一輛剛下客的計程車。
祁妄拉開後座車門鑽進去。從口袋裡摸出兩張紅色的百元大鈔，直接砸在副駕駛的座椅上。
“江城第一醫院。最快速度。”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起伏。
司機看了一眼鈔票，二話沒說，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老捷達的發動機發出一聲轟鳴，輪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一道黑印。
十五分鐘後。
江城第一醫院，住院部十七樓。VVIP特護病區。
這裡的走廊沒有普通病房那種刺鼻的消毒水味。
地上鋪著厚厚的靜音地毯。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柑橘香薰味。
祁妄跨出電梯門。
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中間的那場鬧劇。
一張移動病床正被兩個小護士推著往外走。
病床的萬向輪壓過地毯，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祁小雅躺在病床上。
她才十五歲，瘦得皮包骨頭。臉上戴著寬大的氧氣麵罩，手背上紮著留置針。
閉著眼睛，眉頭痛苦地皺在一起。
病床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大腹便便，白大褂的扣子被肚子撐得緊緊的。地中海髮型油光水滑。
這是分管住院部的孫副院長。
王主任擋在病床前麵。
他那件白大褂被扯得皺巴巴的。額頭上全是汗，眼鏡滑到了鼻尖也顧不上推。
“孫副院長，這不合規矩！”
王主任張開雙臂，護著病床。
“病人家屬昨晚剛把兩百萬押金交齊了！還預存了一千萬！你現在把人往普通病房趕，出了事誰負責！”
孫副院長冷笑一聲。
他拿出一張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王主任，你懂不懂什麼叫資源優化配置？”
他把濕巾扔進旁邊的醫療垃圾桶。
“張總的父親昨晚突發腦梗。人家張總是咱們醫院新大樓的投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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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副院長指著旁邊一個戴著百達翡麗金錶、滿臉不耐煩的胖富商。
“讓這個孤兒院來的病秧子挪個窩，去樓下八人間擠擠怎麼了？她交的那點錢，能跟張總的投資比？”
張總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錶。
“老孫，別廢話了。趕緊清場，我爸還等著吸氧呢。”
孫副院長一揮手。
“保安！把王主任拉開！推走！”
四個穿著黑製服的保安立刻圍了上來，伸手去拽王主任的胳膊。
就在保安的手即將碰到王主任的瞬間。
一陣帶著寒意的風卷過走廊。
祁妄大步走來。
黑色的帆布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他伸出左手。
越過保安的肩膀，單手按在了病床前端的不鏽鋼欄杆上。
“嘎吱——”
兩個小護士正用力往前推。病床卻像撞上了一堵鐵牆，死死定在原地。
萬向輪在地毯上硬生生搓出兩條焦痕。
祁妄的手掌沒有離開欄杆。
鋼管在他掌心下方，往下凹陷了半寸。
王主任看到祁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祁！你可算來了！”
祁妄沒理會周圍的人。
他低頭看著病床上的小雅。
妹妹的嘴唇發紫，呼吸器裡的白霧微弱地吞吐著。
她的一隻腳踝露在被子外麵。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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