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七碼頭伏兵四起擒東洋“本間少佐親自來，這筆買賣才有得談。”
小賬房仍舉著鐵盒，半隻腳踩在棧橋邊緣，江水正從鞋底下打著旋。
本間跨出船艙，白手套搭在欄杆上。
“把貨放回桌上，我保證你能活著離開長沙。”
“我弟弟呢？”
“他在上海，等我驗完隕玉，自然有人送他上船。”
“先放人。”
“你沒有資格安排順序。”
夾牆內，張夜深貼著磚縫看過去。
本間身後跟著八名便衣，四人在明處，船艙裡還藏了幾個，槍管偶爾從簾子下露出半截。
這老狐狸嘴上講買賣，帶來的人倒夠開一家小型閻王殿分鋪。
傳聲管裡響起小賬房急促的氣音。
“張先生，他比說好的多帶了人。”
“買玉送保鏢，東洋商社服務挺到位，你別管人數，先讓他驗。”
“我的腿不聽使喚。”
“它若真聽使喚，你現在已經跳江了，抖著吧，抖得越真越值五百大洋。”
小賬房把鐵盒收回來，慢慢挪到油燈下。
本間擡起兩根手指，翻譯提著驗玉箱上前，箱蓋打開後，裡麵分了七層，銀針，小秤，藥瓶，磁石，還有兩塊從黑玉牌上磨下來的碎片。
小賬房咽了兩次才開口。
“隻能你驗，其他人不能碰。”
“可以。”
本間走進倉庫，將手槍留給翻譯，手套脫下後疊得整齊，擺在木箱一角。
“打開。”
“通行證呢？”
翻譯拿出一隻信封，放到油燈旁。
小賬房剛要伸手，本間先用銀針按住信封。
“貨。”
鐵盒鎖扣彈開。
假隕玉躺在舊棉布裡，石皮下的黑紋被燈光照出來，本間手中的銀針懸在玉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張夜深隔著磚縫，瞧見他的右手掌心多了一圈黑色葯痕。
這人已經提前用守門血泡過手，看來驗玉還講究自備耗材。
“從哪裡拿到的？”
“佛爺房裡。”
“張啟山把它放在哪裡？”
“床後的暗格。”
“暗格有幾層？”
“我隻摸到一層。”
本間擡眼看向小賬房。
“佛爺府上沒有這個暗格。”
小賬房肩膀塌了半截，抱住鐵盒便要後退。
“你騙我？”
“張啟山的臥房圖紙在汪家檔案裡，床後是承重牆，無法挖出暗格。”
傳聲管那邊沒了氣息。
張夜深揉了揉鼻樑。
臨時演員遇上考據派客戶，劇本還沒唱到高潮，布景先被人查出消防問題。
他拿起桌邊茶杯，指腹在杯沿敲了兩下。
小賬房聽見暗號，忽然擡頭。
“玉不在臥房，是從新月飯店運出來的，我若全告訴你，九門會把我全家埋進礦洞。”
本間把銀針刺進玉石的天然裂隙。
“這句更可信。”
針頭退出時帶著深色礦漿。
地質師從船艙出來，接過銀針聞了聞，又用藥水沖洗，礦漿逐漸浮出紅褐色。
“石皮超過百年，內部有鐵質結晶。”
本間將磁石靠近假玉。
玉在棉布上輕輕挪了半寸。
黑玉碎片接著落上去，半盞茶還沒過，玉麵開始發熱，石皮裡的黑紋順著碎片向外爬。
本間摘下右手的繃帶，將掌心貼上缺口。
環狀暗斑浮出。
船艙裡的幾個人都探出了頭。
翻譯朝後退開一步。
“少佐，跟檔案記錄一緻。”
本間沒有收手。
“還差一樣。”
“你還想驗什麼？”
“第十七號的血。”
小賬房嘴唇發乾，視線往倉庫牆角飄了一下。
本間捕捉到這點動靜，手已經摸向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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