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陳皮的噩夢鎖扣在桌麵碰出一聲輕響，沈清歡手裡的茶碗停在唇邊。
二月紅將木匣收進書櫃，手掌搭在櫃門上，回頭看了她一眼。
“青銅器要看鑄痕，紋路和器身的關係，明日我先教你們認款識，之後再看銅片。”
沈清歡把茶碗放回桌麵，指腹在碗沿上繞了一圈。
“那塊銅片不是普通的陪葬器？”
“你已經看出它不普通了？”
“底下那半張獸麵，紋路被土填過，出土時應當在墓裡放了很久，銅片邊緣沒有新的磕痕，近來沒人動過它。”
二月紅看她片刻，擡手把書櫃門合上。
“隻憑半張紋麵，先記住自己的判斷，別急著下結論。”
陳皮坐在旁邊，右手搭在桌麵，指腹輕輕碰著那道結扣。
“師父見過這種紋路？”
“見過。”
“在哪裡？”
“等你能認出它，再告訴你。”
陳皮擡眼看了看書櫃，隨後把手收回袖中，沒再追問。
晚飯後，沈清歡把今日認下的字寫了一遍，又替陳皮在紙上畫了兩個獸麵紋樣，陳皮趴在桌邊看了許久，最後將其中一張折好塞進了衣襟。
“你記這個做什麼？”
“明天認出來，師父便會告訴我。”
“你還挺會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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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問過的話要記著。”
沈清歡拿筆尖點了點他的額頭，陳皮偏開臉，手指卻把那張紙按得更緊。
入夜以後，紅府各處的燈陸續熄下，沈清歡躺在床上，隔著牆聽見陳皮翻了一次身，隨後便沒有動靜。
她睡到後半夜，隔壁傳來床腳蹭過地麵的聲響，聲音拖得很長，接著是木闆撞上牆麵的悶聲。
沈清歡睜開眼，披上外衣坐起來，又聽見牆那邊傳來一聲壓在喉嚨裡的喘息。
她走到門邊，手指剛搭上門閂，隔壁便傳來陳皮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那個饅頭是我的，你們別拿走。”
沈清歡把門打開，穿過走廊推開隔壁的房門。
屋裡的燈已經滅了，窗紙上漏進一塊月光，床上的被子掉在地麵，陳皮蜷在床角，膝蓋抵著胸口，兩隻手揪住床單。
他的頭髮濕透，額頭和脖頸全是冷汗，嘴唇被牙齒咬破，血色沿著唇縫留到下巴。
“陳皮，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他沒有睜眼，手指抓住床單往懷裡收，肋下的傷口被動作扯動，布條邊緣已經滲出顏色。
“別過來，東西給你們，別碰她。”
沈清歡搬來桌上的油燈，燈芯被她撥亮，屋裡多出一塊昏黃的光。
她沒去搖他的肩，隻坐到床邊，先握住他露在外麵的手。
那隻手涼得厲害，掌心全是汗，五根手指收在一處，指甲壓進了皮肉。
“陳皮，睜眼看我。”
陳皮的呼吸停了一拍，隨後又亂起來，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我沒有偷東西，我隻拿了半個。”
“我知道，你沒有偷東西。”
“他們說我偷，他們說叫花子隻能撿別人不要的。”
沈清歡將他的手攏在掌心，拇指慢慢擦過他手背上的冷汗。
“沒事了，我在這裡。”
床上的人仍在夢裡，肩背收得緊，牙關沒有鬆開，唇上的傷口又被咬出血來。
沈清歡拿另一隻手托住他的下巴，沒讓他繼續用力。
“陳皮，嘴唇鬆開，先聽我的話。”
他像是聽見了，牙關鬆了一點，眼皮卻還沒有打開，手指沿著她的手腕摸過來，抓住她的袖口。
“清歡，你快跑，他們在後麵。”
“我就在你麵前，你先把眼睛睜開。”
“他們會打斷你的腿。”
“他們已經走了，紅府的門關著，沒人能進來。”
沈清歡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手掌始終握著他，直到陳皮的呼吸從急促變得斷續，眼皮才動了幾下。
他睜眼時先看見帳頂，視線移到床邊，落在沈清歡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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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隔著一盞油燈看了一會兒，陳皮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腹碰到血後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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