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之後的留堂又是為何，又為什麼偏偏留下一個外界眼中的癡兒。
林青柏看著方淩伊淡然的眉眼，睫毛一垂：“妻主……你總被留堂嗎？”
或許從一開始他便想錯了，根本不是功課的原因，而是方淩伊本人。
是因為她是方淩伊，所以她才被留堂。
這話一出，方淩伊微怔一瞬。“總”這個詞讓方淩伊開始嚴謹地計算起來。
她之前從未想過被留堂的次數，她和杜銘瑄是被楚夫子留堂最多的人，可漸漸的總被留堂的便成了她一人。
————
初入學院時，方淩伊對這裡的一切都很陌生。她熟悉了十餘年的街道、人事都變了。
她隻好把自己藏在人群裡，默默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她模仿她們，學習她們。
這裡的學子和夫子同皇家學院很不一樣。在這裡，方淩伊有人陪著說話，哪怕隻是簡單的問候和不著調的搭話。這都是之前的她不曾擁有的。
方淩伊第一次覺得改變既定軌跡也沒什麼。明明她和同窗們還是隔著一定距離，但她卻覺得這些距離算不上什麼。
她像個真正的學生一樣，交流、學習。
那也是她第一次認真地用毛筆寫字。
在小玉在時，方淩伊的所有功課都是由她代勞。而方夫郎給她開小竈時，也捨不得讓她吃這個苦。於是從她所謂的十二歲認字時，她便沒有正兒八經地練過毛筆字。
她們對她的要求不高，能看懂會寫就好。
可在錦繡書苑不同。
她開始被人提醒、被人叫到自己的名字。她的字，漸漸被她們看到。
方淩伊看到她們在笑。
看到她們的眼睛裡流露出比書桌間還要遠的距離。
有些人製止她們的笑，有些人上下打量著她。
杜銘瑄氣沖沖地擋在她身前，隨手在課業上畫上了一個王八舉起來：“笑什麼笑。”
“你剛學字的時候估計還沒有我這王八來的像。誰再笑，我不介意讓你們的書寫功課重回王八時期！”
“什麼玩意，仗著自己啟蒙開智了就不知道原先也是個四腳爬的東西。”
她說話間，一把將方淩伊拉起。
方淩伊看著二人間的距離，在那一刻，好似沒有距離了。
可她也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原來字醜是會被人笑的。
她在跟著杜銘瑄走出課堂的時候，默默回眸望了一眼被風吹在地上的宣紙。
風一吹，那紙便飛高了。
方淩伊的視線追隨著它向上，入目是那些人的帶笑的臉。
她們好似在笑那張寫著她字的紙，又好似沒有。
杜銘瑄一把將方淩伊的頭扭回來，棕眸中像是烈日：“別看了，這些人不值得被你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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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學堂，杜銘瑄給了丫鬟一個眼神。那丫鬟帶著誌華就沖回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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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淩伊因為臉頰被杜銘瑄托住，顯得眼睛有些圓溜溜：“她們在笑我的字。”
她不知道為什麼說出這句話，明明眼睛都看到了，可心卻想再說一遍。
方淩伊不明白，明明同樣是字，隻是因為形狀不同便要被笑嗎？
這種笑和杜銘瑄笑她時很不一樣。方淩伊不明白，隻好乾巴巴地說出來。
“她們在笑。”
杜銘瑄看得比方淩伊更清楚。她們兩個從皇家學院出來求學，落在外人眼中就是失寵。
這裡的學子上到勛貴世家下到落魄貴族寒門貴子，看似不講家世隻講學識，可這些人裡卻多的是見風使舵的小人。
小人而已，自然不配出現在方淩伊麵前。
她大姐姐般拍了拍方淩伊的頭，不輕不重的揉了揉：“你是想問，這是什麼笑嗎？”
青梅青梅的情感，讓杜銘瑄從方淩伊兩句重複的話中，讀到了機器人不善表達的內心。
方淩伊頷首，腳下卻一直跟著杜銘瑄在走。
心比任何言語，都要信任她。
杜銘瑄看著她低聲笑道：“這是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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